卡也留在了玄关台面,沈鞘拿过钥匙卡,掰成两半扔进了垃圾桶。
他进浴室简单冲了个澡,换上了一套黑色的丝绸睡衣,拿了一本明史看了起来,八点半,沈鞘准时合上书,他起身将书放回书柜,点开一段录音,加到了最大音量,身临其境的电镐声。
持续响了三分钟左右,砸门声响了。
不是门铃,是有人用力在砸门。
沈鞘关了录音。
门外,谢樾两眼下方挂着青紫色的黑眼圈,他被装修声折磨得快疯了!
谢樾拳头攥紧,又要落下砸门,门开了。
谢樾阴冷地眯起眼眸,望进屋说:“你现在停工走人,我付你十倍——”
对上陌生的脸,谢樾余话堵在嘴边,说不出来了。
男人的黑发看着异常柔软,家居服有些许凌乱,一双似醒未醒的黑眸,冷淡地望着他。
“什么事。”
不是装修工人,这是……他的邻居。
一个冷冰冰,又异常美丽的男人。
谢樾笑,“我住对面3104,我是来提醒你,你家的装修噪音严重影响了我。”
沈鞘皱眉,“装修昨天就结束了。”
“……”谢樾望着沈鞘刚睡醒的状态,脸色有点难看,刚才又是幻听?
不过无论如何,那烦人的噪音总算是结束了。
邻居都搬进来了。
谢樾挂上招牌微笑,“抱歉,那不打扰你休息了,再——”浅色的瞳孔微眯了一下,不经意地扫过玄关柜上的保温杯。
那只保温杯谢樾有一只同款。
他出道的第一部电影叫《少年》,拿下国内最年轻影帝那天,粉丝送了他以一只电影同人保温杯。
他对这些粉丝周边毫无兴趣,不过那天拿影帝太高兴,随手收了。
后来觉得还挺不错,用了一两次,被拍了几张照,粉丝看到他用保温杯都兴奋得不得了,他也就没扔。
十几年历史了。
谢樾浅瞳微微收了一秒,他嘴唇刚动,门在他眼前毫不客气关上了,甚至没再多说一个字。
屋内,沈鞘望着那只保温杯,回客厅打开了电视。
他特地挑的100寸电影级音画巨幕电视机,点开屏幕,他选了电影分类,搜索了少年。
少年,一部讲述校园暴力的电影,主演谢樾当时15岁,出道第一部电影,一夜成名,爆火,年末横扫国内主流奖项,拿下最年轻的影帝,最受欢迎男演员等等奖项。
开场,就是一个少年抱着头蜷缩在厕所脏污的地面,看不到脸,一群男生围着踹着他,没有声音,只有沉闷的喘息声。
一分钟过去,那群男生离开了,少年才抬起头,露出15岁的,谢樾麻木无神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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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又下了一阵雨,等雨停,沈鞘换了套衣服,出门前想到那个左眼有红痣的男人,他拿了一只口罩。
戴好口罩出门,沈鞘去停车场取了车。
刚上蓉华大道,沈鞘眼皮跳了一下,目光扫过后视镜那辆宾利。
来了!
沈鞘打了转向灯,左转了。
跟在保时捷911不远不近的距离,陆焱眼底透出强烈的兴奋。
他昨夜在警局通宵,忙到现在才回来补觉,快到停车场就碰到了保时捷911出来。
他敢肯定,车内很大可能是那个男人!
他只跟了一小段路,那人就发现了,只有他会那么机敏。
这次他会怎么做,准备如何甩掉他?
陆焱跟着左转。
一辆保时捷,一辆宾利,隔着两人皆心照不宣的距离,一前一后驶过漫长的木芙蓉花道。
驶入一条显然变拥挤起来的街道,陆焱挑眉。
商业步行街?
又跟上次一样搞堵车?
陆焱猜测着,就见保时捷911拐进了一个商超停车场,他跟过去,刚过道闸,他黑眸闪烁了一下。
商超的停车场出口是扫二维码,那人是想打时间差从出口甩开他!
陆焱这样想着,当即转向出口,他刚换道,却瞥见保时捷911一个利落甩尾停进车位,一道卡其色风衣身影随即下车,迅速往商超入口走了。
同时,那人微微侧目看了陆焱的方向一眼。
“呵!”
陆焱气乐了,熟悉的嚣张,是他没错了。
陆焱当即找了个车位停车,跳下车快步追进去。
今天绝不让他跑第二次!他抓定他了!
……
超市内,沈鞘去了零食区。
全是鲜艳靓丽的包装纸,他准确去了巧克力区。
各色的巧克力。
巧克力球,巧克力豆,黑巧克力,白巧克力。
沈鞘拿了一块白巧克力,走到自助收银扫描了巧克力,他从一楼出口去了步行街。
街上人很多,沈鞘观察了一圈,转脚走了左边。
没一会儿,那道熟悉的很有压迫感的目光追来了。
忽然头顶掉下一两滴冰凉的液体,似乎又要下雨了。
早习惯了最近的天气,拥挤的人流依旧热热闹闹逛街,沈鞘突然停住了,定定望着前方迎面走来的一老一少。
老人是脸上有非常多褶子的女性,有许多老人斑,头发花白,笑着说话的样子很慈祥,和沈鞘记忆中的人逐渐重叠了。
“打死你打死你!你害死我孙子!坏人!大坏蛋……”擀面杖接连不断砸到少年眼睛上,脸颊,唇上,肩膀和手臂。
唇角沁出熟悉的铁锈味,少年知道又出血了。
他一言不发,沉默地擦着碗。
漫长的殴打过去,姥姥甩掉了擀面杖,突然着急地去捧少年的脸,眼里闪着生气,“鞘鞘谁打你了?都出血了,很疼吧!快告诉姥姥是谁欺负你了?我去打他!我饶不了他……”
少年突然抱住姥姥,脸深深埋进姥姥的肩膀。
很快姥姥尖叫起来,用力挣扎着,两只手拼命推着少年,掐着她能掐到的每一块皮肤,“你是谁?放开我!有坏人耍流氓了!救命!老公,女儿,快来人啊……”
少年没有松手,他轻声回:“姥姥,我不疼。”
……
一老一少从沈鞘眼前走过,同时一道脚步声在沈鞘身后停住了。
一两滴的雨点,逐渐大了,成了三四滴、五六滴雨点,四周一把接一把的伞撑开,五颜六色的色彩。
沈鞘抬手摘了口罩。
他转回身,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站在离他五六步的地方,左眼角,有一颗小小的红痣。
这一秒,陆焱也终于完整看清楚了他追踪许久的脸。
几步之遥,零落的雨滴里,这个人的皮肤比雪更白,黑瞳深邃到沉入深海,浸泡在绚烂的蓝里。
此时那对漂亮的眼眶,却浮动着隐约的红色,又瞬间回到了众生中,融入来来往往,或快步、或跑去躲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