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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78

    “回吧。”弓雁亭把烟碾灭扔进垃圾桶,“休息好,明天干活。”

    “弓局...”

    王玄荣还想说什么,弓雁亭却已经转身走远,背影很快融进了大雪里。

    这个时间开车路上不是很堵,走过一个个红绿灯,灯光不断掠进车厢又很快沉寂。

    家里的入户门的密码锁滴滴响了几声,弓雁亭开门进去,将车钥匙放在玄关柜,走进客厅。

    一片昏黑中映进一点红光,他站在原地偏头朝窗外看了会儿,想起昨天看见邻居家阳台挂起了一个巨大的红灯笼。

    该过年了。

    “阿亭?”一道微哑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他转过头,见那人站在卧室门口,头发有些乱,看着像刚睡醒。

    他没出声,就那样看着。

    “今天回来好晚。”

    “单位很忙吗?”

    “外面是不是下雪了?”

    “.....怎么了?不开心吗?”

    弓雁亭喉结终于艰难滚动了下,身形控制不住地往前。

    “砰——!”

    客厅骤然一亮,他猛地回神,眼前只剩一片空荡。

    楼下不知道谁在放烟花,刺啦啦火药引燃的声音隔着窗子透进来。

    胸腔不断压缩抽痛,原本已经很麻木了,最近又出现那种心悸的感觉。

    直到窗外烟花爆炸的声响沉寂,弓雁亭才动了动走进书房。

    打开灯,在书桌前静静坐了会儿,伸手打开电脑,点开文件夹。

    二十天,四百八十个小时的监控视频,几乎是这两年唯一能够让他得以喘息的东西。

    可这连一个月都不到的视频,根本无法填补剩下的、漫长的后半生。

    画面里应该是那段时间难得的好天气,房间里的光非常明亮,元向木坐在桌子上看书,看厚度应该是本医学书籍。

    大学的时候元向木是年级前几,本来可以申请到国外的MD项目,但最终还是没去成,原本以为他不在意,后来看见这段视频才知道元向木自己也不甘心。

    元向木刚住进来的时候他就买了很多这方面的书,刚开始元向木连看都不看一眼,但后来这个人明明已经开始尝试拾起自己曾经的被迫中断的人生了。网?阯?F?a?b?u?y?e?ī????u?w?ě?n?????????⑤??????o??

    到头来,还是被硬生生打碎。

    书房格外安静,一丁点杂音都没有,连平时隔壁闹腾的邻居家小孩都听不见响。

    弓雁亭一动不动地看着视频,脸上被冰封了一般,没有一丝表情。

    过了阵,他拿过桌上放着的一张淡金色鎏金宣纸,钢笔悬停在纸面上。

    “阿亭,我们结婚吧。”元向木带着醉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弓雁亭缓缓落笔。

    【以骨为契,以命相抵。】

    ——“阿亭,你离不开我。”

    【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

    ——“他们说你情深缘浅,爱而不得。”元向木眼里眯着笑,别不远处的火堆映地轻轻闪动,“你说那手相准吗?”

    “求不得,守不住。”

    嘈杂的小酒馆里,周围的哄笑声里有人高声道,“追亭哥的人前仆后继,别提多生猛了,他求不得?”

    “啪。”

    极细微的一声轻响,水滴砸在刚纸面,将“白头”晕开,模糊成一团。

    视频里元向木正好翻过一页,阳光跳到指尖,他下意识摩挲着书页的边缘,神色宁静又专注。

    【执子之手,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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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笔尖顿住,微微发颤。

    但很快,他平稳地写下后面两个字,【偕老】

    【此证】

    【弓雁亭元——】

    “你的名字有什么含义吗?”

    “向死而生,枯木逢春的意思吧。”

    “也是欣欣向荣,众木成林。”

    爱得太晚,太深,就会遭这样的报应。

    笔尖死死按进纸张纤维里,一笔一划,将那个人的名字深又狠地刻在纸面。

    放下笔,弓雁亭盯着写得并不工整的婚书看了会儿,伸手捏起婚书一角,拿过打火机点着。

    火苗猛然窜起,他凝视着鎏金纸被迅速吞噬、卷曲、碳化,死水一般的眼底终于因为摇曳的红橘色荡起一点波动。

    直到婚书完全变成灰烬,他的脸又恢复死寂,那段视频早就放完了,他又重新打开一个。

    然后维持着同一个姿势静静坐了很久,久到周遭从沉寂又传来嘈杂。

    看了看表,早上六点。

    关掉视频,弓雁亭去卫生间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不多时就拿着车钥匙出门了。

    这次的围剿规模是近十年最大的一次,特警武警都整装待发,经过半年的部署,终于开始收网。

    然而在突击组深入制毒窝点的时,意外发生了。

    制毒厂房内的反应釜还在运作,带枪巡逻守卫被突击组以最快的速度制服,却没发现核心目标,犯罪团伙的头目——秃鹰。

    但人明明是半小时前他们看着进入厂房的。

    停在三公里外的指挥车里,何春龙和省厅的领导站在屏幕前,脸色发黑地盯着围剿现场传回来的图像。

    何春龙正要说什么,一转头脸色猛地变了,“弓雁亭人呢?!”

    旁边正在做技术支援的警察被吓一跳,“....好像跟着行动组去现场了。”

    ....

    十几米外,厂房里灯火通明,刺鼻的化学品气味在空气中弥漫。

    弓雁亭跨下车,视线扫过黑夜中耸立的山峰,眉眼紧紧收拢。

    这一处凹地被几座大山合抱围拢,只有一条路能通进来,如果对方足够谨慎,在他们逼近厂房的时候就应该有所察觉,而他们当时制定计划时也想到了这一点,即便被对方提早发现,他们也根本不怕这些人跑了,瓮中捉鳖就行。

    但刚才警方都已经摸到门口了那些巡逻还没有察觉。

    “弓局,不大对劲啊。”

    话音刚落,弓雁亭神色蓦地一定,大声冲对讲机吼,“往出撤!快!”

    这一声炸响在所有现场所有人的耳朵里,厂房上空仿佛响起无声的尖啸。

    “撤!!”缉毒支队长破音狂吼。

    同一时间,弓雁亭扭头奔向警用突击车,大力拉开车门,引擎轰得一声,车子猎豹飙飞出去,射向唯一的出口。

    “轰——!”

    夜幕下,整个群山环抱的山坳处绽开一朵短暂刺眼的白花,沉闷的巨响在山脊间滚动冲撞。

    地面都在微微震动,山壁碎石不断滚落,滚烫的气浪朝四周荡开,后视镜里厂房像纸盒一样被轻易撕开,浓烟裹挟碎片冲天而起,半边天都被映成了狰狞的红色。

    “轰轰——”

    前方唯一出口炸开,弓雁亭盯着翻滚的火球,脚下死死踩住油门。

    “弓局!”

    “不能往前开了!”

    “你会被活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