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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6

    声音又轻又细,蚊哼似的。

    林星泽听见,不紧不慢撩起眼:“说什么?”

    她小口吃着面,不答。

    学着他方才的模样,装没听见。

    “问你话呢。”他吊儿郎当拖长了调子。

    时念把嘴巴里的食物咽下去。

    “你明明听见了。”她异常肯定。

    见她这样,林星泽就忍不住想逗:“你又知道了?”

    “嗯。”

    “……”

    林星泽倒扣了手机。

    “那我有点好奇。”他似懒得和她打马虎眼,开门见山:“你和梁砚礼……”

    说到一半,他又蓦地笑起:“算了。”

    时念不懂他的阴晴不定。

    又吃了几筷子面,时念停住。

    “吃饱了?”林星泽了然。

    时念“嗯”声。

    “把汤喝了。”他发话。

    时念摇头说喝不下。

    “那走?”林星泽也不强迫。

    时念躬身捞过伞,跟着他直身。

    林星泽步子迈得大,像是完全没想过要等她的样子。不过,时念也没急着去追。

    正巧,路过收银台,她调出付款码,扬了扬手:“您好!36号桌买单。”

    服务生笑:“不用,泽哥已经买过了。”

    时念愣了半秒,道谢。

    她拔腿赶出门,外面淅淅沥沥又下起雨。

    林星泽插兜站在门边。

    风刮落树叶,阴雨天,面馆外的路灯电压不稳,一亮一暗。豆大的雨滴七零八落砸在顶上的铁棚,发出沉闷的声响。

    周围安安静静。

    时念迎上去,站定在他身侧。

    “你还不走吗?”她撑开伞。

    林星泽垂眸,瞥了眼。

    “是……在等车吗?”时念猜测地问,看了看他空无一物的手,又道:“要不,先下去吧,我带了伞,可以陪你等一等。”

    林星泽说:“不用。”

    可时念仍在坚持:“没事的,我不着急回。”

    林星泽偏过头:“你似乎……很想和我多待一会儿?”

    “……”

    没再等她回答,他随意勾了下卫衣的帽檐,长腿跨进瓢泼的雨幕。

    “林星泽。”时念小跑着上前,踮起脚,把伞撑高,试图给他遮挡:“你走慢点好不好?”

    “我伞快够不到你了。”

    林星泽无动于衷:“你管我?”

    “会生病的。”

    他哂笑出声,步子的幅度却渐渐弱化,甚至连他自己可能都无所觉察。

    来到楼下。

    雨更大了些。

    林星泽翻出手机,余光看见她湿透了的半边衣服,拧眉:“不是让你别管我吗?”

    “没关系的。”时念说:“我以前老是忘带伞,经常淋雨,习惯了。”

    “而且我穿得比你厚,”她振振有词:“所以不会感冒。”

    林星泽呼吸重了几分,没搭理她。

    又过了会儿。

    一辆黑色的车泊到两人前方。

    有西装革履的侍者下来,绕过车尾,给林星泽打开了后座位的门。

    他提步。

    “那,我也先走了?”她张口道别。

    林星泽停下来:“站着。”

    时念不明所以地回头。

    “还准备继续淋雨?”他诘道。

    时念懵了下,反应出他的意思,慌乱摆摆手拒绝:“我家离这儿不远的,我自己可以……”

    他不跟她废话:“上车。”

    “别让我说第二遍。”

    “……”

    话落。

    感觉到他隐约不耐的时念只好收起伞,不好意思地冲侍者笑了笑:“能麻烦您给我一个塑料袋吗?或者别的什么没用过的垃圾袋都行。”

    “伞面有水,别把车弄脏了。”她歉意解释。

    看不惯她磨磨叽叽,林星泽啧声,二话不说拽了她手腕将人强塞进车。

    “让你坐你就坐,哪儿那么多事。”

    “……”

    车辆启动。

    走到半道的时候,林星泽才想起来。

    “去哪儿?”

    时念正襟危坐,捏了捏手背:“江原。”

    林星泽讶异扬眉:“不是说不远?”

    “……”时念撒谎被抓包,抿唇不言。

    林星泽心情不错,没和她计较:“具体呢?”

    “龙湖湾小区。”

    林星泽点点头,和副驾的侍者打了个招呼,让司机先绕路送她回去。

    短暂沉默了会儿。

    “刚刚那碗面——”时念提起来:“多少钱。”

    她没点过那么奢侈的饭,看样子就不便宜。

    林星泽玩着手机:“怎么。”

    “又找借口加微信?”语气淡淡的。

    话说得够直白,丝毫没有给她留面子。

    时念盯着他:“我也可以给现金。”

    林星泽指尖顿了下:“哦。”

    “不用。”他说。

    “这不行的。”时念固执:“那既然你不说,我就随便看着给了。”

    她低头翻兜,窸窸窣窣,没两秒,摸出来一张皱皱巴巴的纸币,啪一下拍到两个座椅之间的扶手小几上,大方道:“喏,加车费一起。”

    林星泽:“……”

    林星泽气笑:“我是你司机?”

    前排司机从后视镜偷瞄一眼,大气不敢出。

    时念动了动嘴巴。

    “闭嘴。”他稍稍降了点窗,让风吹进来:“先别跟我说话。”

    “为什么……”

    “吵得我头疼。”

    “……”时念消停了。

    到了郊区,大路变得宽敞。

    车速冷不丁加急,风也越来越大。

    时念担心纸钞会被卷跑,想提醒他快收好,但因着他那句别说话,又全数闷回了肚子里。

    搞不懂,怎么突然生起气。

    车一路开到巷口。

    再进去,需要保安登记。

    时念嫌麻烦,索性让司机把车停在路口。开门要走,被林星泽喊住:“把你钱拿走。”

    时念态度坚决:“不要。”

    林星泽不发一言地凝着她。

    “要是没别的事的话……”时念和他再见:“那我走啦?”

    他没阻止。

    时念只当他默认,乖乖下了车,转身走。

    这一片都是独栋楼。

    于朗买的房,之前厉芳还在世的时候,郑今和时念就住在这儿。

    安保工作一等一,尤其注重用户私密性。

    那会儿林星泽问她地址。

    时念鬼使神差报出口。

    下意识的反应。

    她还是没能战胜内心的阴暗。

    说不上是心虚还是别的。

    时念挺直了脊背,朝前走,没敢回头。

    四周静悄悄。

    直到她踏进大门,快到家门口,才听见身后车辆引擎发动。

    紧接着,轮胎碾过坑洼地面,驶离。

    那一秒。

    半明半暗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