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眼拨开她的额发:“哪里还疼吗?要不?要喝点水?你饿不?饿,我?……”
“奶奶呢?”她打断他。
林星泽消声。
“我?问你话呢。”时念平静重复一遍。
“时念……”
林星泽欲言又止。
“奶奶呢。”她还是这句话,固执盯着他。
林星泽沉默。
然?后时念就懂了。
“那郑今呢?”
“在隔壁,还没醒。”
时念点点头。
“我?要去杀了她。”
她掀开被?子起身,手还被?他紧攥着不?放,使劲想甩开,然?而差距悬殊。
“松手!”她深吸气。
林星泽没听。
“我?他妈叫你松手!”
她撕扯着嗓尖叫,仅余不?多的理智在这一刻全盘坍圮,无形中?,像有什么滚烫的东西顺着砸到了他手背上。
林星泽展臂抱住她。
“时念,你先冷静。”
他环着她,心甘情愿承受着她又咬又打地发泄:“奶奶的尸检结果显示是气体中?毒致命。”
时念脑子轰地一下。
她倏尔停下来,轻声问他:“所以呢。”
林星泽唇线绷成一条线,放开她。
“所以她就可以继续这么逍遥法外了是吗?”
林星泽看穿她的想法:“我?会想别的办法。”
时念静了片刻。
良久,她忽然?喊他:“林星泽。”
没有起伏的三个?字听得林星泽眼皮一跳。
“你其实都知道了对吗。”时念垂着眼。
林星泽几乎马上猜到了她想干什么。
“时念。”林星泽呼吸有些急促,潜意?识不?愿让她将他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安全防线挑破:“我?说了,我?会想办法。”
时念苦笑?:“还能有什么办法?”
林星泽张了张口。
“我?要告她。”指甲深嵌进?掌肉里,时念抬头下定了决心:“让郑今万劫不?复。”
见状,林星泽身形踉跄,微不?可察地一晃。
“……那我?呢?”
时念不?吭声。
“是,时念,我?是可以什么都不?在乎。”林星泽低眼,直直看向她:“但?是顾启征和林家呢?”
“……”
“这些你考虑过没有?”他咬牙:“一旦把那件事捅到明面,我?们就完了,知道吗。”
“说不?定他们还会因此怀疑你爸爸……”
“够了,林星泽。”不?知哪一句话刺激到她,时念陡然?厉声:“我?们已经完了。”
林星泽话音一顿,眯眼:“你再说一遍?”
“林星泽,我?说我?们……”
他上前扣住她的后脑,强势吻住她。
时念愣神半秒,反应过来后剧烈挣扎。
没留神,指甲重重擦过他脸庞,随即留下五道鲜红的伤痕。
巴掌声响亮又清脆。
如同某种预兆。
林星泽拇指轻蹭去唇角的血渍。
笑?了。
第56章
*
腐朽逼仄的?病房在这?一刻,针落可闻。
空气像是随之凝滞。
“冷静了没?”
时?念一怔,似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明明他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会为了感情而一再低头。她抬眼去看,迫切希望寻找什么似的?,可他却轻轻偏头,和她错开了视线。
林星泽面上的?神情很淡。
“冷静了的?话,咱们好好聊聊。”
时?念胸口堵得难受,一时?没能再挤出声音。
时?间缓缓地无声流逝。
不?知究竟过?去多久,时?念才终于重?新动了动,轻声开了口。
“林星泽。”
他循声,转回?头,目光与她相撞。
女孩脸上已然恢复了平静:“要不?……我?们就到这?儿吧。”
林星泽磨牙,气笑了:“到哪儿?”
“……”
“时?念,我?告诉你。”
他一字一顿地慢慢说:“你想随随便便就用一句话把我?打发了,门都没有。”
“……”
“这?事儿你现在在气头上我?不?跟你计较,时?间有的?是,你大可以再好好想想,除了那两个?字,别的?随便你想说什么,怎么着都行。”
他嗓音绷着,像即将离弦的?弓,暗哑极了,语调里?泛着冷:“而且我?说了,如果你只是想郑今不?好过?,我?能想办法……”
“不?用了。”
真的?不?用了,林星泽。
我?欠你够多了。
时?念不?是很耐烦地冷声打断他,干脆把话说尽:“分手吧。”
“你说什么?”
林星泽心脏骤缩,恍然间夹杂一丝不?可置信,似乎无法想象她会如此果断。
“我?说——”
时?念深吸了一口气,憋着似有若无的?哭腔,又重?复了一遍:“我?不?要你了,林星泽。”
“……”
林星泽咬紧牙关,没再说话。
一分一秒竟过?得格外漫长。
又过?几分钟,时?念说:“所以那个?赌,最终还是我?卡点?赢了。”
没头没尾一句话。
林星泽却听明白了。
她要的?,是一开始心怀不?轨接近,恰被他正儿八经注意到时?,他心血来潮提出的?赌注。
当时?他随意就定了三个?月为限。
神他妈三个?月。
他们的?关系如今就刚好卡在了三个?月。
“你赢了?”
“嗯。”
时?念看着他的?眼睛:“我?赢了。”
“再跟你确认一遍。”
“你意思说你不?爱我?,对吗。”
林星泽眼中全是醒目的?红,话也说得不?留情面:“哪怕期间和我?拥抱、接吻,甚至之前有一次差点?跟我?上.床,也从来没有动过?一次真心,是吗?!”
时?念张了张嘴,哑声。
“你他妈给我?想清楚再说!”他暴怒。
无人注意的?地方,时?念身体还在略微发抖,垂于两侧的?手也越攥越紧。大脑腾地一下混乱成空白,断电似的?,只能依靠于掌心所传来的?丝缕痛感才能勉强稳住心神。
“对不?起?。”时?念失魂落魄地说。
“你从来没有爱过?我?。”林星泽垂下黑睫:“口口声声说的?喜欢也只是将计就计哄我?高兴。”
“又或者——你只是想玩,现在玩够了,玩腻了,懒得装了,就打算甩甩手走了?”
林星泽逼她承认:“那我?算什么?”
他大概是情绪累积到极限,自言自语下了判决:“算自作自受的?犯贱么。”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