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他妈算什么。
于是时念离开了。
她走时冷得浑身?发抖,顺手拿了件外套披在身?上,打着手电沿小区花园的角落找。
没找到。
孤身?坐在棋牌桌边,忽地就有些?难过。
伤口隐隐发疼,她眼泪没出息地掉,拿手背越抹越红,抽着鼻子摁亮手机,这才看到两个小时前他给自?己打来?的电话。
时念说不清楚是什么心情。
他没追下来?,她也不敢再回去。
怕吵架。
今夜外面的风吹得格外厉害,刮在脸上,刀割似的疼。可时念却麻木得感知不到,慢慢屈折了指节,在玻璃上轻敲。
万幸,她并没有删除短信的习惯。
那?张照片并不难找。
她摁下搜索。
一串没有任何?备注的号码被重新从信息箱里翻了出来?。时念看也没看,直接拉到最底,点进去,目光由下而上地一一扫过。
2006.12.12:【甘孜文旅局最新发布,双子座流星雨将于13日晚……】
2007.12.13:【本?市将于月末迎来?……】
2008.12.29:【赏星揽月,九洲同赴。这个元旦欢迎您……】
2009.01.01:【除夕团圆日,星光再聚时,值此良节……】
2010.02.13:【图片/邀您许愿】
时念指尖发颤,视线一点点变得模糊,蜷指点开放大?。
一张纯黑底的照片。
朦胧之中,有几道?长短不一的光弧交错。
泪滴“啪嗒”一下坠落。
她慌张伸手去抹,却不小心双击误触到角落的位置。
意外再放大?。
她留意到那?里似乎有几个斑驳不一的色块。
很浅的灰,经底色相衬,略显突兀。
时念眼泪突然停住了。
脑子灵光一闪,开始调亮度。
曝光和对比度下拉到最大?。
她终于看清了那?两行小字——
时念这个骗子。
不等了。
……
黑屏许久的手机终于被插上电源,大?概过了几秒,出现一道?电子音。
开机,叮叮咚咚蜂拥弹出来?不少消息。
然而林星泽没管,手肘抵膝,独自?抽了一根又一根烟。
直到控制不住被呛得咳嗽,才缓缓呼出一口气,摁灭,捞了手机。
十一点四十五。
她已经走了二十分钟。
愁。
手机握在掌心里发烫。
林星泽却蓦地扯唇,自?嘲一笑。想,总归脸扇得也够肿了,应该不差这一次。
碰亮。
指尖停在她号码上空半寸。
听见门口传来?的响动。
偏头?。
屋里没开灯。
时念刚进门就闻到一股异常浓郁的烟草味。
月色暗淡又浅薄,她茫然站定在门边,离得不算远,甚至能瞧清他手机里还未来?得及拨出的通话界面。
一瞬间,心猝然就没任何?防备地软了一下。
然后就着那?抹似有若无的微光。
她抬眸,对上了他漆黑的眼睛。
“林星泽。”
时念轻轻开口:“我觉得我们需要再谈谈。”
他沉默,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不动声色地按熄屏幕。
诡异的安静。
“猫找到了吗。”
片刻,他冷不丁张口问她这么一句话,声音沙极了,仿佛含着无尽的悲与疲。
有很多事。
错过了时机,就没了倾诉的欲望。
时念节奏被打乱,慌了一下,垂睫。
“没有。”
他忽然很淡地笑了声。
“明天,我会去找物业和保安调监控。”
她说。
林星泽没多大?反应。
无奈,时念只好?走过去蹲在他身?前,抬起一只没受伤的手臂慢慢抚上他脸颊,另只手扬起手机,给他看。
他无动于衷地瞥一眼,依然没说什么。
她身?上血腥味太重。
他周围烟味太浓。
全被风吹乱,混在一处。
谁也闻不见谁。
“你说我骗你。”时念和他解释:“但我那?时并不知道?这条消息是你……”
他不接话,像是无所谓。
“好?,再退一万步说,就算我当时发现了这是你,你有给我留去找你的时间吗?”
她脑袋昏沉,说不清是难过、后悔、还是自?责,又或者,只是一种不理解,不理解他们为什么会变成当前这种局面。
遗憾啊,怎么能不遗憾,那?些?阴差阳错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心结,是整整接近十年的空白。
可他只是盯着她看,看着看着就笑出来?。
“你再装。”
时念问:“我装什么了。”
“我每年给你发的都是第二年的约定时间。”
“那?你就不能直接……”
“我他妈还怎么直接?!”
林星泽手猛地攥住她的腕扯近,两人?额头?随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相抵住,四目相对,场景是那?么熟悉又陌生:“时念,我也是人?。”
他看着她,眼仁里的血丝遍布,一字一顿地强调:“老子他妈不是你养的一条狗,更不是你随时随地想要就要,想扔就扔的垃圾,任你招之即来?呼之即去这种事儿,我受够了。”
“我一遍遍妥协,一次次退让,还不都是因?为心疼你。”
时念快要呼吸不过来?。
“而你呢。”
他另一只手箍上她的脖颈,有块硬质泛冷的东西硌得她皮肤生疼:“我可以不要求你能对我有所回应,但至少应该冷漠得一视同仁吧……”
林星泽看见她伤口渗血,心也跟着一疼。
“我没有过吗!”时念头?一阵阵地疼,思路乱成一锅粥,原本?想说的一腔话因?他无比失望的质问和谴责语气全数溃散。
“我说我可以学着向你走,是你自?己不要!”
“你拉倒吧。”
他怒极,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被她打断之后,声线也发起抖:“时念,我了解你,你嘴里说的‘学’,不过时临时起意想哄哄我而已。”
时念:“你今天就非要这么说话么?”
“难道?我说的不对?”
林星泽冷笑着和她对视:“就像当年,我明明白白告诉过你,嘴皮子轻描淡写说的承诺和保证我不信,我只信自?己看到的,你做出来?的。”
时念哑然。
“特简单一个问题。”矛盾在不知不觉间发生偏移,连林星泽本?人?都不曾察觉,原来?自?己内心深处也有怨:“不谈之前的破账,我就问你,异地异了这么久,你有过一次付出吗?”
他这话太伤人?,戳中时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