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还不算严重,基本每一个月都要回来一趟,倒时差、加上那阵子刚到新环境还要兼顾国外课程的进度,折腾病了,他就怕哪天出意外人没了,所以就?更不敢见你。”
想见,但?不敢见。
那种痛苦,比单纯的想念难受千百倍。
“但?他又忍不住。”
“给自己定了一个什么计划表,说,如?果能不借助任何人为因?素找到你,就?意?味着,这份缘分是上天认可?的,那么,他就?信自己应该一时半会也死不了,二话不说找你和好。”
时念心揪着,指骨捏得?发白。
“但?是没找到。”袁方明?说:“貌似消极了一段时间?,后面你去南礼大学,这消息板上钉钉,赌注没法成立,他又换了一个。”
“赌你想不想得?起来他。”
“如?果想起来,他就?出现。”
“……”
“然后那个时候,徐悦又看得?紧,没办法,他想摆脱,只能拼命压缩课程,尽可?能用最短的时间?修完学分要求。本来差一点就?能毕业,结果你一句看流星又把他计划打乱,甚至等不及最后一门课业考试就?匆匆赶回国。结果看见……”
他停在这儿?,满脑子都是那晚,林星泽失魂落魄醉倒在酒吧的模样。
徐义?哥当时也在。
少年眼?睛真的好红,那是他第一次从林星泽身上看到一股浓重的挫败感。
“有时候感觉,还真不如?死了好。”
“你们说——这是不是我的报应?”他一向孤傲,感情的事?情清醒时绝不多谈,身边朋友都非常有眼?力地想帮他将时念从记忆里?抹去,奈何终归于徒劳:“她怎么就?,学不会心疼我呢。”
那时候的他甚至不敢奢求爱。
时念咬唇。
“后面五年。”袁方明?眼?有点热,伸手搓了一把脸:“他病情反反复复,时好时坏,回了国。”
“创业后不断给南礼捐款,还他妈匿名,心里?憋着气,就?是不肯多问一嘴关于你的消息。”
“得?知你被人欺负,又后悔得?要死,恨不得?把心挖出来送给你,江都和A市往返飞机跟闹着玩似的天天坐,明?明?生着病,因?为你一句想养猫,二话不说去买了只,不听医嘱,把自己折腾得?回来打了一周点滴。”
时念:“别说了。”
声线发颤。
“这些,我知道。”
她知道的,都知道了。
“你知道你还说他不爱你?!”袁方明?再?也受不了地吼出声。
具体细节他不清楚。
只凭徐义?哥和周薇姐聊天大概推断。
应该是这样没错。
他真不理解:“时念,爱这个字,就?他妈你没资格说。”杨梓淳死活拉不住他,忙捂住他的嘴,把人扯走:“念念,你别往心里?去,他胡说的,先休息,养好精神,我去给你买饭……”
门关上。
时念缓缓蜷起身,脸埋进膝弯。
……
等杨梓淳再?回来时,病房哪里?还能见人影。
侧目看她行李和外套还在。
低骂了声,赶紧出门寻。
手机摁下?拨号,贴耳,大步向外,随手扯了路过的人问,有没有看见一个高高瘦瘦、穿着病号服的漂亮女人,长发,皮肤白。
概括得?笼统,没人知道。
挨个道了谢,听着忙音,接着沿住院部长廊走,一抬头,瞥见尽头拐角出现的那抹身影,悬在空中的心终于落地,小跑过去搀住她。
“你干什么去了?”
杨梓淳注意?到时念脸色更白了。
但?她不说话,脚步虚浮地往前?走,整个人失魂落魄。
杨梓淳看得?实在难受。
一瞬间?,她似乎懂了为什么。为什么当年时念分手没有告诉她,因?为她的状态已无法支撑她再?去分心做其他任何事?。
回到房间?。杨梓淳摁着她躺回去,一边转身把粥盛好,一边说:“吃点东西吧。”
本来做好了被她拒绝后硬灌的准备,没承想这人居然一反常态地接了碗,囫囵几下?舀着全吃光了,杨梓淳很欣慰:“想通了?”
时念放下?碗,红肿眼?神里?流露出困惑。
像是反应迟钝,她半晌后才低低“啊”了声。
“不找了?”
“……”她静了很久:“嗯。”
他在治病。
她不能去打扰他。
“你这么想就?对了,别担心,他只是去……”
“他还会回来吗?”
“会。”杨梓淳肯定:“他放不下?你。”
“……”
时念眼?睫动了动。
“我这次拦你,只是不希望你把你们之间?关系弄得?更糟糕。”杨梓淳半蹲下?身,去看她的眼?睛:“念念,你和他目前?都需要冷静。”
从听见袁方明?接到林星泽的那通电话起,杨梓淳就?猜到他和时念之间?出了大问题,两?个人对爱的感知出现了偏差。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本质并不在于纹身和迟到,而是林星泽切切实实地怕了。时念性格太闷,自始至终,全是由他让步,一次次、一桩桩,多得?数不过来,甜蜜时自以为忘却,实则心底深处总难平衡,而梁砚礼的事?,便是导火索。
林星泽以前?多会玩的一个人啊。
再?和时念在一起后,硬是把自己的社交圈缩小了大半,对外谈起女朋友也是毫不避讳,跟之前?避之不谈的态度俨然判若两?人。
为杜绝暧昧,简直方方面面做到了极致。
可?时念没有。
又或者,不是没有,而是她割舍不掉。
她太需要亲情了。
以至于,迟迟割舍不断。
之前?偶然一次听她提过,梁砚礼小时候救过她,发现她倒在家门口的土坡上,送去卫生所,陪了一整夜。
印象中那是个冬天,她的手被一只温热掌心包裹,生平头一次感觉到了温暖。
“他生我气了。”时念喃喃道。
“对,他生你气。”杨梓淳语气很温柔:“但?是他没有不爱你。”
否则不至于特意?打个电话给袁方明?。
自己是不能说怎么着。
狠话撂了一箩筐,连电话卡都换,还不是怕她找,怕她哭,一哭就?完蛋,一见面就?走不掉,怕分心,干脆做绝。
“那……你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吗?”
“说不好。”杨梓淳道:“可?能等病好,可?能等他想明?白,也可?能像你曾经那样,等缘分。”
“他以前?说自己不信这些。”
“人是会变的嘛。”
时念笑了下?。
“总之,你当下?呢就?先别想这些乱七八……”
“配型找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