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他们的话，张大伟眼中凶光毕露。
他转过身，盯着窗外，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冰冷而残暴。
“敢动我张大伟的儿子，我不管他是谁，有什么背景！”
“我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揪出来，让他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他看着病床上缩成一团的儿子，那个曾经飞扬跋扈、不可一世的混小子，如今却像只受了惊的鹌鹑，连头都不敢抬。
张大伟的耐心终于被磨光，他一把掀开被子，将瑟瑟发抖的张望魁从床里硬生生薅了出来。
“望魁，看着我！”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张望魁浑身一颤，眼神惊恐地四处躲闪，就是不敢与父亲对视。
张大伟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暴怒，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
“望魁，告诉爸，到底是谁？是谁把你害成这个样子？”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张望魁更加剧烈的颤抖和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说啊！”
张大伟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
“啪！啪！”
两个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张望魁的脸上。
病房里瞬间死寂，连高岳峰和张小翠都吓得噤若寒蝉。
张望魁被打懵了，脸上火辣辣的疼，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张大伟双眼赤红，胸膛剧烈起伏，指着儿子的鼻子嘶吼。
“你要是想当一辈子的孬种、胆小鬼，我现在就走，再也不管你！你就在这医院里发霉发烂，当个疯子过一辈子！”
他顿了顿，语气森然，一字一句地砸进张望魁的耳朵里。
“但你只要说出那个人的名字，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有什么背景，天王老子也好，过江猛龙也罢，爸都替你十倍、百倍地讨回来！我要让他跪在你面前，磕头求饶！”
“孬种”和“报仇”两个词，像两把尖刀，狠狠刺进了张望魁已经接近崩溃的神经。
他嘴唇哆嗦着，被泪水和恐惧糊住的眼睛里，终于迸发出一丝怨毒的光芒。
“……许……许哲……”
一个含混不清的名字，从他颤抖的牙缝里挤了出来。
说完这两个字，他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再次瘫软下去。
无论再怎么问，都只是抱着头，一个字也不肯多说。
“许哲……”
张大伟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凶光毕露。
他猛地转身，看向自己的妹妹和妹夫，声音冷得像冰。
“小翠，岳峰，你们马上去查！把这个叫许哲的小子，祖宗十八代都给我翻出来！我要知道他的一切！”
……
许哲当然不知道，一张针对他的无形……小网，已经悄然张开。
这几天，他除了刷题，就是为即将到来的土地拍卖做准备。
终于，城南那块沼泽地的拍卖日到了。
市土地资源局的拍卖大厅里，稀稀拉拉坐了十几个人。
许哲扫了一眼，心里便有了底。
来的都是些小鱼小虾，没有一个是他记忆中那些叱咤风云的房地产大佬。
也对，1999年，房地产商的思维还停留在拿地建房快速回款的阶段。
像城南沼泽地这种开发周期长、前期投入大的项目，在他们看来就是一块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秘书走上台，清了清嗓子，宣布拍卖开始。
许哲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刚一落座，就感觉到一道不善的目光从身侧投来。
他转过头，旁边是一个穿着夹克衫、面色有些阴沉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看他的眼神，不像是看一个陌生人，倒像是看一个有着深仇大恨的宿敌。
许哲眉头微皱，身体微微前倾。
“我们认识？”
中年男人脸上的横肉抽动了一下，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声音沙哑。
“小兄弟说笑了，我怎么会认识你呢？”
嘴上说着不认识，可那眼神里的怨毒和挑衅，却丝毫没有掩饰。
许哲心中警铃大作。
他确信自己从未见过此人，但对方的敌意却如此真实。
他想不通自己究竟在何时何地，得罪了这么一号人物。
既然想不通，他索性不再去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台上的秘书开始介绍地块信息，最后敲了敲桌子。
“城南八号地块，总面积七十五亩，起拍价，每亩二百八十元！每次加价，不得低于十元！现在，开始竞拍！”
“二百九！”
“三百！”
底下的人果然都是来捡漏的，十块十块地往上磨，跟菜市场买菜一样。
许哲懒得跟他们耗，等价格磨到三百五的时候，他直接举起了手里的号牌，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八百块一亩。”
嘶——
大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许哲身上，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这个价格，直接将一半以上的人给刷了下去。他们面面相觑，最终都悻悻地放下了号牌。
秘书的眼睛一亮，正要落槌，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八百零一块。”
众人循声望去，正是坐在许哲身边的那个阴沉中年男。
他举着牌子，斜睨着许哲，嘴角挂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冷笑。
加一块钱？
这不是竞价，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许哲的眼神冷了下来，他终于明白，这个男人是冲着他来的。
他再次举牌，面无表情。
“九百。”
“九百零一。”
中年男人毫不犹豫地跟上，还是只加一块钱，那姿态，仿佛是在逗弄一只笼中的困兽。
许哲心中火起，但脸上依旧平静。
“一千。”
“一千零一。”
中年男人脸上的笑容愈发得意，他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一副吃定了许哲的嚣张模样，似乎在说：
小子，你加多少，我就跟多少，我就是要把你死死压住！
所有人的目光在许哲和那个阴沉中年男之间来回扫视。
一块破沼泽地，一千块一亩已经是天价，可这两人，却像赌上了身家性命一般，寸土不让。
中年男人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他靠在椅背上，用一种猫捉老鼠的眼神打量着许哲，那赤.裸的挑衅，连最后排的人都看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