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了他怎么办?”裴书问。
“我让家里的佣人来照顾。”权凛淡然回?答。
这?时展一帆恰好跑来,热情地打招呼:“会长!裴书病好了吗?”
裴书点?点?头,对班长突然的亲近有些冷淡:“好多了,谢谢班长。”
权凛将行?李箱递还给裴书,忽然伸手,轻轻掐了掐他手感?极佳的脸颊,动作自然亲昵。
“到地方记得联系。你身体不好,有事别往前冲,来找我商量,难受要跟教官直接说,记住了吗?”
裴书还沉浸在“要伪装好”的心虚中,完全没?察觉这?个?动作的亲昵,只是?顺从?地点?头。
他本就肤色白皙,此刻带着熬夜后的疲态和?一丝刻意维持的病气,看起来格外需要保护。
权凛又忍不住交代了一句:“你和?别人不一样,你刚做完手术,教官会理?解的,不要逞强。”他是?真怕裴书一急就上头的性子。
“记住了记住了,你快回?去吧,唠叨!”裴书皱皱鼻子,不耐烦又骄横。
权凛果然没?什么异样。
展一帆看得分明,权凛一离开,他就主动伸手要接行?李箱:“裴书,我帮你拿?”
裴书双手攥紧,对展一帆还是?有隔膜,他道:“不用了,谢谢学长。”
他静静伫立,看着权凛转身离开的背影在朦胧晨光中逐渐模糊。
天边亮起一线天,路灯将少年?的身影拉得很长。
那身过于宽大的军装随风轻摆,仿佛随时会将他裹挟而去。
踏上飞船,裴书便困得没?剩下多少意识了,他忐忑入梦。
大三的飞船上,权凛身边照旧坐着简欧、左然二人。
客舱内只有设备运转的低鸣。
权凛转向简欧:“身体怎么样了?”
“挺好的,一好就赶回?来干活了。快给我安排点?活吧,生病住院可真是?无聊。”简欧轻轻扯了下嘴角。
权凛语气没?什么起伏,“下飞船后,你去找大一政治系的教官,提前说明裴书的情况。他刚做完手术,身体弱,别跟着大部队一起训,吃不消。”
“好的,会长。”简欧垂眼应下,眼底一道寒光悄无声息地掠过。
左然的指尖在光屏上快速划过,过了一会儿,他偏过头,试探着问:“表哥,早上没?见到你,是?去找裴书了?”
权凛面色稍缓,道:“嗯,他毛手毛脚的,叮嘱他几句。”
“表哥,你对他是?不是?太?特别了点??总不会真喜欢上那个?出身垃圾星的平民了吧?舅舅应该也不会答应吧。”左然像是?随口一提,语气略带不屑。
简欧动作一滞,微微抬眸,妖异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无声地扫了一个?来回?。
客舱内陡然静了下来。这?方寸之地,两个?人,四只耳朵,都在等权凛的回?答。
权凛没?有让两个?人失望,他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弧度。
“喜欢?”
他轻轻重复,似乎在品味这?个?陌生又可笑的词。
“一个?垃圾星出身的平民。”权凛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冲动、娇气、还不听话。”
他列举着裴书的缺点?,语气却?并不冰冷,反而带着一丝纵容,甚至嘴角微微翘起。
他怎么可能会喜欢他呢?
不过是?尔虞我诈的生活太?无聊了,想要找一个?有趣的小东西玩一个?名叫“救世主”的游戏。
就是?这?样。
裴书的出身,也注定他们未来在事业、婚姻上不可能有任何交集。
像是?要维护自己?岌岌可危的信念,又或者?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权凛说:
“不过是?只漂亮单纯还有点?娇气的小猫,毛色新鲜点?,叫声特别点?,逗着解闷罢了。”
他目光扫过光脑屏幕上的照片。
那天裴书抱着小猫,非要他帮忙拍照。他觉得无比幼稚,举着相机拍了十几分钟,才拍出裴书满意的照片。
裴书亲着小猫,把脸埋进小猫肚皮,这?个?过程权凛表面微笑又温柔,还带着鼓励的话语让裴书多笑笑。
实际他非常的不耐烦。
客舱内,权凛的声音继续:“看他小心翼翼,看他不知所措,看他慢慢卸防备……”
权凛瞳孔在背光处透着幽幽冷光,他压抑着情绪,脑中闪过更衣室的画面,被左然安排的七八名Alpha围在中间,孤立无援的裴书。
裴书蜷缩着,哭红的眼睛,茫然无措的神情,没?人可以帮他,他就要被很多人欺负了。
权凛计划在最后一刻再进入那扇门,到时候,小猫就会可怜兮兮地被他圈住,眼里心里都只有他一个?人。
可当那个?他叫不出名字的男Alpha把手碰到裴书的脸颊上,裴书惊惶之下哭出声,大片大片的眼泪划过素白的脸颊时,他还是?失去了耐心,惊怒地踢开门。
还有站在书桌上,嘴上喊着“清白”、“报警”,声音凄厉,像只误入原始丛林,被无数猛禽逼到绝境的裴书。
他本应该等到最后,所有恶人的手伸向裴书的身体,摧残他的灵魂。裴书被迫站在人群的对立面,更压抑,更痛苦,更绝望,更孤立无援时,他再出手。让裴书知道,谁才是?他的救世主。
可当方寒青的手碰上裴书,裴书喘息着落泪、眼中闪过无助时,他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客舱内,权凛顿了一下,淡淡接下了最后的句子,语气漠然。
“……看他最后彻底陷进来,把我当做他世界的唯一,这?个?游戏多有意思。”
“最多一年?。够他死心塌地,也够我……玩腻了,到时候,给他一笔钱,恩怨两清。”权凛风轻云淡,目光平静。
左然像是?拿到了想要的答案,肩膀松下来。
简欧却?缓缓垂眼,眼尾自上而下形成了一个?尖锐的弧度,长睫遮住了眸里一闪而过的什么。
他像一个?站在全知视角的上帝,理?性地俯视他周围的两人。
权凛和?左然,他们的表现,他们的心思,似乎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
左然的如释重负。
权凛的口不对心。
他们彼此都没?有发现,但他看得分明。
光脑的冷光照射下,权凛的脸或明或暗。光脑上是?昨晚的直播视频,下方是?耸动的标题和?无数沸腾的评论。
权凛的目光掠过那些文字,没?有丝毫波澜。
“会长,已经让公?关介入,热度不会继续蔓延,所有不利痕迹都会被清除。”左然保证,缓慢屏住呼吸。
权凛依旧沉默,视线偏向舷窗外流动的云海。
简欧大病初愈,唇上没?什么血色,人瘦得伶仃。往日那点?邪气消散殆尽,尽管容貌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