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洁地命令道:
“骂。”
裴书:“……”
这单刀直入的风格,这简短有力的要求,配上那莫名有些?耳熟的低音炮,让裴书一时语塞。
“那个……你是男的啊?”裴书道。
那边“嗯”了一声。
“那直播间?叫你姐姐你怎么不?纠正呢?”
“无所畏……骂。”
裴书硬着头皮,试图讲道理,“要不?我给你讲讲睡前故事?我骂人……那都是在直播效果,私下里骂人多不?好,我私下里,可是很文明友善的……”
“不行。”对方打断他,“就?要听你骂人。”
裴书欲哭无泪,他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么离谱的要求。
他真的太难了。
他搜肠刮肚,想着该怎么骂才能既满足对方的需求,又不?至于太失礼。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努力回想着直播时怼人的状态,憋出?一句,“你……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大半夜的不?睡觉,非要听人骂你!你、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他说完自己先闭嘴了……脱离直播间?骂人果然很尴尬。
耳机那头沉默了片刻。
随即,裴书似乎听到了一声极轻极低的笑声,极其短促,让裴书怀疑,这声笑似乎是自己大半夜不?睡觉,精神错乱产生的错觉。
“可以?继续了。”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声音都带上了愉悦,像是爽到了一样。
真是骂人粉啊!
好变.态啊。
裴书有点无法理解。
被?逼上梁山的裴书破罐子破摔,开始绞尽脑汁地输出?:
“天天熬夜!还不?睡觉!明天还要上课知不?知道!”
“仗着有钱就?为所欲为!刷那么多礼物!平台要抽成?一半呢!多浪费啊!”
“喜欢骂人,你是受虐狂吗?真是太奇怪了。”
他越说越觉得离谱,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但大半夜的,他也确实没词了。
而耳机那头,始终只有均匀的呼吸声,偶尔会有一丝气?息的微妙变化。
裴书越说越困,他强打着精神,又嘟囔了几句,内容已经毫无逻辑可言。
“还在吗?”那头说。
“还在,”裴书道:“对了,用户姐姐你有想测评的Alpha吗?我给你专门骂一期。”
那边沉默了片刻。
“……认识白隙吗?”
“认识,怎么不?认识,大一引起?轰动的天才少年嘛。在洛特兰开讲座,教授都来?旁听,可出?名了。”裴书声音越来?越缓慢,带上了点含糊的尾音。
“那就?他吧。”
测评白隙并不?为怪,洛特兰目前最火的也就?是他了,选他也很正常。
裴书在朦胧中牵了牵嘴角。白隙啊,这个好测,一个有点聪明的小?笨蛋。
“好。”
裴书已经神智不?清了,他快要抱着耳机睡着了。
隐约听到通讯那头传来?一声极其低沉的:
“晚安。”
裴书迷迷糊糊地摘下耳机,倒在床上,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而与此同时,某间?单人宿舍。
迷蒙的青年摘下耳机,在旁边的录音键上点击结束。
他把录音设置了循环播放,放在枕边,安逸地闭上了眼睛。
天光初透,意识清醒后?,裴书呆滞了整整一分钟。
他只睡了几个小?时,几乎睁不?开眼,四肢也疼,好像散架了一样。
“小?书!饭做好了,快吃饭了!上课要迟到了。”温淮轻柔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裴书看了眼时间?,果然第一个闹铃没有叫醒他。
今天是第一次机甲周考,不?能迟到,他赶忙收拾。
教室里,裴书慢吞吞带上头盔,不?由得回头看了讲台上的陆予夺一眼。
陆予夺面色平静,看着自己的屏幕。
裴书想到昨晚的直播,弹幕认真细致“解释”和“科普”那些?歪门邪道,不?由得有些?害羞低下头。
风霜刀剑都不?能迫使裴书低下头颅,但歪门邪道可以?。
爱看歪门邪道的人太多了,满屏幕的礼物,裴书根本招架不?住。
裴书窘迫地偷偷打量陆予夺,视线慢慢向下,思路不?可逆转地滑向一个诡异的方向。
思绪回笼,裴书临时抱佛脚,又熟悉了一遍操作。
五分钟后?,裴书的对手已经出?现在屏幕。
他们机甲周考很简单,按照学号,单双对打,双赢再打,双输继续。直到决出?第一和倒数第一。
裴书熬了好几天,终于把机甲基本操作演练熟悉。
但是这也才勉强达到其他人上第一节课时,所达到的水平。
学习机甲对于裴书而言,已经不?单单是接近陆予夺的手段。还是裴书自己的喜好,为了喜好,他连日熬夜钻研也一点也不?觉得辛苦。
但是此时,透支身体的弊端显现。黑眼圈挂在眼睛下面,裴书并不?清醒,甚至说还有些?困倦。
他双目无神地看向共享屏幕里自己的对手。
“砰——”
几个来?回,裴书被?打退了两步。
操纵机甲的过程中,普通人会出?现一些?排斥、不?习惯的过程。但裴书完全没有,S极精神力让他操作机甲得天独厚,机甲几乎完全融入他的血肉之中,随着他的指令或走或跳。
然而,精神上的完美契合,却?败给了□□上的沉重困意。
屏幕中的对手一个简单的突刺,裴书反应有点慢,他要先判断要怎么做,再根据判断去操作机甲。
他的判断是,侧身、格挡、反击。
但操纵着机甲,动作却?慢了半拍。
“砰——!”
一声响亮的撞击声传来?,裴书的机甲被?掼倒在地,驾驶舱内一阵剧烈晃动,视野天旋地转。
激烈的响声在耳边回荡,敏感的精神力敏锐捕捉到了一丝痛苦的呻吟,陆予夺动作一僵。
操作台上,代表机甲受损的红色指示灯急促地闪烁起?来?,最终,屏幕暗了下去。
裴书:“……”
裴书茫然地躺在模拟舱里,震荡从头盔传入大脑,他疼得哀哀哼唧了一声,随后?,他听见了陆予夺平静无波的声音:“裴书,败。进入败者组。”
在败者组里,裴书甩了甩头,试图甩开困意。奈何他连续熬夜的后?遗症全面爆发。
反应迟钝,操作变形,打得磕磕绊绊。
躲不?开本该躲开的炮弹,格挡不?住力度平平的劈砍。
两侧的模拟仓内,从一开始的惊讶,到后?来?的窃窃私语,最后?甚至响起?了几声压抑不?住的低笑。
“……就?这?”
“他是不?是还没睡醒?”
“这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