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夜深人静才愿意?出门。
现在居然愿意?白天出门了!
白隙抓紧收拾好一切,给裴书穿好厚厚的?衣服,带他来?到了离家不远的?一个开放式公园。
裴书戴着宽大的?茶色墨镜,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没什么血色的?唇。
他穿着米白色的?柔软针织衫和浅色长裤,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美好。
衣服都?是白隙紧急网购的?,赤橙黄绿青蓝紫,所有的?颜色都?买了一套,这件是颜色最浅的?。
裴书一只手被白隙轻轻牵着,另一只手握着导盲杖,杖尖在铺着碎石的?小?径上发出细微的?声音,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小?心。
微风拂过,带来?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还有孩子们嬉闹的?欢笑声。
这些鲜活的?声音对于长期处于寂静中的?裴书来?说,有些陌生,他下意?识地?往白隙身边靠了靠。
白隙轻轻握紧了裴书的?手,低声在他耳边介绍:“我们在一条石子路上,左边有一片很大的?草坪,有很多人在放风筝。右边是个人工湖,能?听到水声吗?”
裴书微微侧头,专注地?倾听,然后?点了点头。
“我有点累了。”裴书道,其实是有点害怕,在陌生的?地?方走了这么久,心里一直忐忑。
他们在一张面?对湖泊的?长椅上坐下。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裴书紧绷的?脊背似乎放松了一些。
他微微仰起脸,望着阳光的?方向,墨镜下的?眼睛轻轻闭着。
他安静坐在那里,周身笼罩着一种易碎而宁静的?气?场,宛如精心描绘的?美人画卷,漂亮得不真实,不可避免地?吸引了许多路过行人的?目光。
有好奇,有惊叹,也有淡淡的?怜悯。
一个穿着蓬蓬裙的?小?女孩,挣脱了妈妈的?手,轻快地?跑到他们面?前。
她一点儿也不怕生,仰着红扑扑的?苹果脸,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毫不掩饰地?盯着裴书看,然后?用清脆稚嫩的?声音,奶声奶气?地?说:
“哥哥,你真好看!像童话书里的?王子一样!”
小?女孩的?母亲赶紧追上来?,有些歉意?地?对着白隙和裴书笑了笑,想要拉走女儿。
裴书反应了半天,直到白隙拍了拍他,才明白这是对自己说的?。
他愣住了,苍白的?脸颊上,极淡极淡地?浮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红晕,有些无措地?低下头,嘴唇微微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隙心中五味杂陈,有些欣慰于外界投射给裴书的?这些好意?。
裴书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谢谢你呀宝宝,你也肯定是一个很美很美的?小?公主。”
小?女孩羞涩地?低下头,直接跑走了,跑到妈妈的?身后?,还不忘偷偷地?观察裴书。
公园的?长椅上,阳光暖融融地?包裹着裴书。
裴书微微侧着头,似乎还在回味着小?女孩话里的?美好和善意?。
白隙看着他那难得柔和的?侧脸轮廓,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起来?。
裴书无知无觉,站起来?,轻快地?说:“小?白,我们继续走走吧,我不累了。”
白隙却没有回应,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放开了裴书的?手。
裴书有些疑惑地?“望”向他这边。
下一刻,白隙做了个让周围所有人都?侧目的?举动?。
他单膝跪在了裴书面?前的?草地?上,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个漂亮的?铂金戒指,
“哥哥,你先坐下,你听说我说。”白隙的?声音因为紧张和激动?而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
裴书坐回长椅,他似乎预感到了什么,身体微微僵硬起来?,无意?识地?攥紧了放在膝上的?手。
“我从?第一次见面?……就很爱,很爱你。”
白隙仰着头,目光炽热地?凝视着裴书被墨镜遮挡的?眼睛,仿佛要穿透那层黑暗,直抵他的?灵魂。
“不,还要更早,比你能?想象的?,还要早,还要深。”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积蓄勇气?,然后?慢吞吞地?,将那些两人心照不宣却从?未挑明的?隐秘,彻底摊开:
“无论你的?眼睛,以?后?可不可以?复明。”
“无论……你是不是,有了陆予夺的?小?孩。”
听到“小?孩”两个字,裴书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血色尽失。
白隙的?心也跟着揪紧,但他没有停下,语气?反而更加郑重,更加虔诚:
“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最美好、最干净的?人。我想一直照顾你,陪在你身边。”
“如果……如果真的?有了小?宝宝,我把他当成我自己的?孩子,视如己出,用一切去爱他。”
“如果你不想要他……”白隙的?声音哽了一下,但依旧坚持说了下去,语调温柔,“我亲自……帮你做手术,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我会处理?好一切。”
最后?,他望着裴书,几乎是卑微地?、恳切地?承诺:
“哥哥,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只要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名正言顺地?爱你、照顾你。”
阳光依旧明媚,微风拂过树梢,远处孩童的?嬉闹声隐约传来?。
可在这张长椅前,空气?仿佛凝固了。
白隙跪在地?上,身体颤抖,目光不安而坚定,像等待神明审判的?信徒。
裴书僵坐在那里,墨镜后?的?眼睛瞪大了。
他彻底失去了反应的?能?力?。
他最恐惧的?猜测被如此直白地?摊开,连同两种鲜血淋漓的?选择一起,摆在他面?前。
他感到一阵眩晕,世界仿佛在黑暗中旋转。
孤独。太孤独了。
失明后?的?世界是一片荒芜的?旷野,他赤着脚,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不知道方向,感受不到温度。
白隙是这片旷野里唯一的?热源,唯一的?声音,唯一能?抓住的?手。
来?到这个世界后?,他一直想,一直渴望,有一个人,能?一直一直陪在他身边,很爱很爱他。
可以?是亲人关?怀的?爱,可以?是爱人纯粹的?爱,哪怕只是怜悯和责任的?爱。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白隙举着丝绒盒子的?手都?开始微微发酸,久到白隙的?心已经在绝望的?边缘徘徊。
周围的?风声、远处的?嬉闹,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终于,裴书极其缓慢地?,抬起了手,摸索着,轻轻碰到了白隙依旧抬起的?手。
然后?,他微微俯下身,朝着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