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阿心的眼睛?”
“走失之前还是好好的,找了医生?来看,他们说是血块压迫视网膜导致的失明。可以手术复明,但?要等到合适的视网膜。”
庄亦正说完,看向阿心。
他叫了好几声,他才有了极其微弱的反应,偏了偏头。
“阿心,裴书来了,他一直想要跟你道谢。我们也要好好谢谢他,要不是他,我们也不能这么?快团聚。”
裴书走到附近停下?,声音温和地开?口:“阿心,我是裴书,那天晚上,多亏了你,谢谢你的地图。”
阿心没有任何?反应,手指放在膝盖上,微微蜷缩起来。
阿心如今的年纪也就和裴书一样大,也是目不能视。
裴书想到了一个词,叫创伤后应激。他和白?隙一起看医生?时,医生?说了这个词,医生?说一个经历过创伤的人,难以适应新的环境,无法感知别?人的善意,一心只想逃避和远离。
裴书放缓了语气:“阿心,你现在安全了,这里是庄会长的家,你亲哥哥的家。外面有阳光,有花园,没有人会伤害你,你可以慢慢来,适应这里的一切,或者什么?都不用想,好好休息。”
阿心仿佛什么?也没有听到,像一尊毫无生?气的雕像。
裴书心中微叹,心里重建绝非一日之功。
当初小白?看他,是不是和他此?时此?刻看阿心一样呢。
他正想在说些什么?,另一侧的门口传来细微的窸窣声。
两个小小的身影,手牵着手,从门后怯生?生?地挪了出来。
大一点的是个男孩,约莫五六岁,头发微卷,小脸紧绷,一双过于早熟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裴书。小一点的是个女孩,可能只有三四岁,有着和阿心相似的精致眉眼和浅淡的发色,她紧紧抱着哥哥的手臂,另一只手里抓着一只看起来很旧的布兔子。
两个孩子都穿着干净的衣服,他们先是看了一眼窗边沉默的阿心,然?后目光带着好奇,望着陌生?的裴书。
庄亦正显然?也没料到孩子们会在这时候出来。他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痛楚,走过去,轻轻揽住两个孩子,声音低沉而艰涩:
“这是小树,这是星砂……他们,是阿心的孩子。”
刹那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裴书脸上的温和安慰之色瞬间?冻结,然?后寸寸碎裂。
他看着两个孩子,再猛地转头,看着窗边似乎灵魂都被抽离的Omega。
一股绝望的窒息感席卷着裴书的脑海。
两个孩子,都这么?大了。
囚禁十五年,失去了光明,还有了两个孩子。
他都能想象那是怎样一种地狱。
在漫长的囚禁中,变成瞎子,也失去身体的自主权,被迫沦为生?育的工具。
这两个孩子,阿心该怎么?去面对?他们,他们的存在,或许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阿心,过去那些遭遇,遭受的创伤和失去的尊严。
而孩子们,又该如何?理解他们与父亲之间?,这份被罪恶和苦难扭曲的纽带?
生?理性的恶心,从脊椎直冲头顶,裴书感到心脏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那股无能为力的感觉再次清晰,他的呼吸困难,事业里的一切都开?始晃动、护模糊。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哭。
只是眼泪,毫无征兆地从他骤然?睁大的眼睛里滚落下?来,沿着僵硬的脸颊不断滑落。
庄亦正看到他的眼泪,这位向来坚强的男性也瞬间红了眼眶,他紧紧搂住两个孩子,将他们的脸轻轻按在自己怀中。
窗边的阿心,对?这一切毫无反应,依旧沉浸在他无边无际的、只有黑暗的世界里。
几天后,裴书接到了庄亦正的通讯。阿心在疗养院试图割腕,幸亏看护发现及时,抢救了回来。
裴书放下手中的一切,立刻赶往医院。
加护病房里,阿心躺在雪白?的病床上,手腕缠着厚厚的纱布,面纱暂时取下?,露出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
他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窝处细微的颤抖。
庄亦正守在床边,眼睛红肿:“他什么?都不说,也不肯吃东西……裴书先生?,我该怎么?办?”
裴书示意庄亦正先出去休息。他走到床边,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阿心。我知道,你觉得?活着只剩下?无尽的痛苦和耻辱。”
阿心的睫毛颤动得?更厉害了些。
裴书停顿了片刻,仿佛在凝聚勇气。
“我以前……也被抓过。他们把我关起来,完全标记我,想让我怀孕。我的眼睛,也瞎了。”
“最绝望的时候,我也想过……结束一切。Omega的生?理反应,我的身体好像坏了,灵魂也烂掉了,我当时好难受,好屈辱,好痛苦。我的人生?太糟糕了,我不想要以后了。”
阿心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但?是阿心,伤口可以结痂,哪怕留下?疤,但?那只是疤,不是定义你的全部。”
“我们一样的年纪,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人生?,星际公民的平均年龄是两百岁,我们才过了人生?的十分之一。”
“未来还有很久很久,足够我们忘掉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足够我们开?始全新的生?活。”
“如果你觉得?,那两个孩子……是痛苦的证明,让你无法面对?自己,无法开?始新的人生?……”
裴书的声音低沉下?去:“那我就帮你,处理掉。”
阿心浑身剧震,猛地挣扎着想要坐起。
“处理……”
裴书按住他未受伤的肩膀:“庄会长会同意。我可以给他们安排全新的身份,最好的寄养家庭,或者送到远离首都星的的地方。让你再也见不到他们,听不到他们的消息。把这一切连同萨雷斯,连同那个地方,都从你的生?命里彻底割离。”
“然?后,”裴书看着他,眼神闪着簇簇火焰,流淌着温暖治愈的光辉。
“我们重新开?始。”
阿心急促地喘息着,灰败的脸上第一次有了剧烈的情绪波动,不再是死寂的空洞。
“他们……”
“阿心,你说,你想要那两个孩子吗?”
阿心嘴唇半张着,愣怔怔地看向裴书,随即,他爆发了剧烈的动作。“不想!我不想……”
裴书松开?了手,退后半步,语气缓和下?来:“好,那我们就不要他们,我们只是我们自己好不好。”
“我一早就在想,那些被拐卖的Omega,被救出来后,除了身体上的治疗和心理上的安抚,他们更需要一个真正理解他们处境、能切实帮他们斩断过去、重建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