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阴阳合璧(第1/2页)
山风卷着寒雾,如刀割面。
秦千霍紧随玄阳道长身后,足尖轻点枯枝,身形如离弦之箭,在苍茫山林间划出一道残影。
青云山常年云雾缭绕,此刻却被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连空气里都浸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沉郁。
“封印之地的怨气已溢散三日,”玄阳道长的声音被风撕扯着,却依旧清晰地传入秦千霍耳中,“当年祖师爷布下的‘锁魔阵’,原该镇住那东西数百年,如今提前松动,定是出了变数。”
秦千霍攥紧袖中的布包,清林塞给他的丹药瓶硌着掌心,传来阵阵刺痛。
他忽然想起玄阳道长常提的那个梦——梦里,祖师爷临终前断续说着“守好封印,莫让苍生遭劫”。此刻想来,指尖竟微微发颤。
行至山腰,玄阳道长忽然停下脚步。前方雪地上,散落着几片发黑的羽毛,边缘凝结着暗红的冰晶。
“是影鸦的羽毛。”他蹲下身,指尖拂过羽毛表面,“此物只在阴气极重之地出没,看来离目的地不远了。”
话音刚落,林间忽然传来细碎响动。
秦千霍猛地转身,从夙夙那儿借来的青铜魔剑已出鞘半寸,寒光映着他紧绷的侧脸。
雪堆里簌簌一动,钻出一只巴掌大的雪白小兽,耳朵尖泛着点红,睁着乌溜溜的眼睛望过来,嘴里还叼着半块冻硬的面饼。
“是山民养的雪貂。”玄阳道长松了口气,“瞧这样子,是从山下受惊跑上来的。”
雪貂见二人并无恶意,放下面饼,用爪子指了指山下,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悲鸣,似在示警。
秦千霍心头一紧,刚要追去,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巨响,震得山体都在摇晃。
紧接着,一股浓黑的雾气从山坳翻涌而上,所过之处,积雪瞬间融化,枯枝尽数焦黑。
“不好!”玄阳道长脸色骤变,“那妖魔怕是已恢复元气,功力更胜往昔!”
秦千霍只觉心口被巨石狠狠砸中——陈家村危在旦夕!
想起全村人的安危,想起无数生灵,他握紧长剑的手,骨节因用力而泛白。
“师兄,走!”他沉声道,率先朝黑雾升起的方向掠去。
玄阳道长望着他的背影,长叹一声,紧随其后。
寒风里,隐约能听见黑雾中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而那只雪貂,早已吓得钻进雪洞,没了踪影。
前路是比山风更凛冽的凶险,更是一份沉甸甸的宿命。
但秦千霍清楚,自己已无退路。
两人深入山腹,只见藤蔓缠缠绕绕,盘根错节,密不透风。秦千霍忽然开口:“师兄,用你的七星剑,与我合力。”
说罢,他咬破指尖,将血珠抹在青铜魔剑之上。
剑身顿时腾起一道妖异的红光,与剑本身的戾气交相辉映。
秦千霍举剑便朝身前藤蔓砍去,玄阳道长见状,亦依样画葫芦。
红光与七星剑的清辉交织,在密不透风的藤蔓丛中劈开一道缝隙。
秦千霍的青铜魔剑上,血色红光如活物般流转,每一次挥砍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
那些碗口粗的藤蔓一触红光,瞬间枯萎焦黑,断口处冒着丝丝青烟。
玄阳道长紧随其后,七星剑上的指血化作点点银星,剑光过处,藤蔓应声而断,断面整齐如切,却不见焦痕,反倒有淡金色符文在断口一闪而逝,似在镇压着什么。
“这些藤蔓不对劲。”玄阳道长一边挥剑,一边沉声道,目光扫过那些不断蠕动、试图重新合拢的断茬,“寻常草木哪有这般韧性,还带着一股阴邪之气。”
秦千霍没有回头,额角青筋突突直跳,青铜魔剑的红光越来越盛,几乎要灼伤他的手背:“何止不对劲,你看地下。”
玄阳道长低头,借着剑光才发现,脚下腐叶层下,竟隐约有无数暗紫色的根须在泥土里疯狂游走,如毒蛇般朝二人聚拢。
方才被斩断的藤蔓,正是靠这些根须快速再生。
“是血藤蛊的变种。”秦千霍咬着牙,另一只手迅速结了个印诀拍在剑柄上,“玄阳,你祖师爷镇压的那妖魔,莫不是就在前面那块石板上打坐?”
难道这些藤蔓,是在为他护法?
念头刚起,前方藤蔓突然剧烈晃动,无数带倒刺的藤蔓如巨蟒般猛地窜出,直扑二人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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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阳道长七星剑急旋,银星暴涨,硬生生挡开正面攻势。
秦千霍则突然侧身,青铜魔剑反撩,红光如匹练扫过侧面。
一声凄厉的尖啸凭空响起,那些藤蔓如遭烙铁,急速缩回阴影深处。
“它们怕你的血,”玄阳道长眼中精光一闪,“也怕魔剑的戾气。”
秦千霍指尖的血还在不断渗出,脸色已有些发白:“可我的血,撑不到破开整片藤蔓林。”
他看向玄阳道长,“师兄,你还记得道法秘术中记载的那套‘阴阳合璧’剑法吗?”
玄阳道长一怔,随即点头:“自然记得。
只是那套剑法需两人气息完全交融,同心同步,稍有不慎,便会伤及自身……”
“如今已无暇顾及许多了。”秦千霍打断他,青铜魔剑指向深处那团越来越浓的黑雾,“那里面有东西在汲取这些血藤的精气,再拖下去,恐怕会更麻烦……”
话音未落,黑雾中突然伸出一只覆盖着墨绿色鳞片的巨爪,带着腥风,朝二人头顶拍落。
秦千霍与玄阳道长对视一眼,心有灵犀,同时纵身跃起。
青铜魔剑的红光与七星剑的银辉在空中交织,化作一个巨大的太极图案。
剑气所过之处,血藤尽数化为飞灰,那只巨爪也被震得猛地缩回黑雾,传来一声愤怒的咆哮。
“就是现在!”秦千霍低喝一声,两人气息同步,剑光合一,如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朝黑雾深处直刺而去……
剑光暴涨,所过之处,藤蔓枯萎。魔头见状,催动功力,巨爪再度抓来,一道道黑色魔电迎面劈下。
秦千霍眼神一凛,手腕翻转,长剑划出一道银亮弧光,“嗡”的一声震碎当先几道黑气。
玄阳道长则迅速捏了个三清指诀,七星剑挥洒间,无数道金色符纸如蝴蝶般飞出,在空中连成一道屏障,将后续黑气尽数挡下。
“此魔头修炼的是‘蚀骨黑煞’,寻常法器触之即腐!”玄阳道长沉声提醒,七星剑已被黑气沾染了几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
秦千霍脚尖点地,向后急退,长剑遥指魔头:“道兄攻它侧翼,这妖孽正面,交给我!”话音未落,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身上。
刹那间,原本银亮的剑身泛起赤红流光,那些被剑光扫过而枯萎的草木,竟在红光映照下,以更快的速度化为飞灰——此乃他压箱底的“燃元剑法”,以自身元气为薪,威力暴涨,却耗损极大。
魔头见状,桀桀怪笑,双臂张开如蝙蝠展翅,周身黑气翻涌成漩涡:“小娃娃倒有几分血性,可惜,今日你二人都得死!”黑色魔电愈发密集,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地面被砸出一个个冒着黑烟的深坑。
秦千霍不退反进,赤红剑光如一道闪电,直刺魔头心口。
沿途黑气被剑光撕裂,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就在剑尖即将触及魔头的瞬间,对方胸口突然裂开一道竖缝,里面竟伸出无数根漆黑的触手,如毒蛇般缠向长剑。
“不好!”玄阳道长惊喝一声,解下腰带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金丝缠向秦千霍腰间,欲将他拉回。
可触手速度更快,已死死咬住剑身。
一股阴寒刺骨的力量顺着长剑蔓延而上,秦千霍只觉手臂瞬间麻木,气血都仿佛要凝固了。
魔头眼中闪过残忍之色,正要催动触手绞碎长剑,却见秦千霍眼中红光更盛,嘴角溢出鲜血的同时,长剑突然爆发出刺目强光——那是他将剩余元气尽数灌入的最后一击。
“轰隆!”
强光炸开,黑气触手瞬间被蒸发。
魔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身躯被强光洞穿,向后倒飞出去,撞在山壁上,激起漫天碎石。
秦千霍也脱力跪倒在地,长剑拄地,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望着魔头坠落的方向,喘息不止。
但他知道,这还没完。魔头的气息虽弱,却并未彻底消散。
一场更凶险的恶战,还在等着他们。
而这魔头,恐怕只有玄阳道长以祖师爷留下的秘法,才能将其彻底化为飞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