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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

    这才细细地打量身前这个身高八尺却体态佝偻的男人。

    直到马车消失在雨幕之中,谢侯爷才直起了腰,他没分一丝眼神给婉儿她们,振臂一挥,径直往府里去。

    婉儿捏紧了手心,也跟着他进去了。

    忠勇侯府是先祖皇帝御赐的府邸,占地极大,婉儿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宅院,跟着谢侯爷拐了几个弯,才到正厅。

    厅里有几个小丫鬟正匆忙地打扫着,纷纷向他们行礼。婉儿还未定下脚步,便听到一阵凌乱的脚步从后面传来,紧接着便看到一群丫鬟围着一位身着华美衣衫的妇人朝着他们过来。

    “前几日来信说,侯爷还得几日才回呢,怎么今早……”那妇人一边走,一边笑着朝谢侯爷说,可话音未落,便看到了谢侯爷身后的燕婉儿,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婉儿猜想这位便是谢夫人了,便向她行礼:“晚辈燕婉儿,拜见谢伯母。”

    听她自称小辈,谢夫人表情柔和一些,转而看向谢侯爷,这才注意到异常,不由惊慌道:“侯爷这身上怎么都是污泥,来人,快给侯爷准备换洗的衣物……”

    “给x她安排个住处。”谢侯爷沉着脸,不耐地打断她的话,说完这话便往后院走去。

    谢夫人脸色僵了僵,抬眼看了看婉儿,少女貌若桃花,嫣然欲放,一双水灵的眼睛透着烟雨蒙蒙,微湿的乌发有几缕贴在脸颊上,纵使一身廉价的粗布衣衫,依旧衬得出她婀娜的身段。

    正是十六七岁的妙龄。

    管家见状,立刻上前附耳悄语,也不知给她说了什么,谢夫人冷着脸打量了婉儿几眼,“阿若,带她去南苑的空房。”

    撂下这句话后她也走了。

    如此冷遇,婉儿一早就料到了。来的路上就听不少人说,上京人冷漠倨傲,如今一见果真如此。

    “二位,请吧。”方才谢夫人身边那名叫阿若的丫鬟不屑地瞧着她们,转身轻哼了一声。

    淼淼见连个丫鬟都这样,气得忍不住小声蛐蛐:“小姐,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人在屋檐下,婉儿默默看了她一眼,“慎言。”

    也不知那南苑的屋子有多远,走过漫长的走廊,又过了几座小桥,估摸着时间都有几炷香了,她们还在府里绕来绕去。

    三月虽然已是初春,可带着冷雨的春风依旧透着刺骨的寒意。

    这几个月来婉儿寝不能眠,又食不下咽,身子虚的厉害。本就染了风寒,现在又淋了雨,湿哒哒的衣服贴在身上冻得人生疼。

    婉儿越走越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脚底下也跟踩了棉花似的,险些撑不住身体。

    此时,恰好行至一处竹林,细细的落雨打到竹叶上面,顺着竹叶一滴一滴汇聚成斗大的水滴,落在人的身上,让人忍不住一个激灵。

    竹林里,有个古朴的小亭子。

    “雨大了,可否劳烦阿若姑娘,先去亭内歇一歇?”婉儿忍着疲倦和难受,轻声问道。

    阿若回过身,看着婉儿病态酡红的脸,不满地蹙眉:“我还忙着呢,哪有时间跟你们耗?”

    “反正也不远了,你们自己去就行。”她指了指湖对面的那间院子,“喏,那里就是。”

    说完,扔下她们就走了。

    待她的背影完全消失,淼淼小心地四处看了看,见无人,她终是忍不住了:“小姐,这一府的人怎么都这样啊,好歹是高门大户呢。”

    “高门大户又如何,趋炎附势、踩高捧低是人的天性,越是高门越会如此。”婉儿淡淡道,“我们先去亭子里坐一坐。”

    寒风四起,落雨不停,眼看着雨越来越大了,淼淼把包袱都背在身上,拿起油纸伞,道:

    “小姐先歇着,我先去探探路,想必那谢夫人也不会给我们安排多好的屋子,待我收拾一番之后,小姐回去直接休息就好了。”

    婉儿点点头,叮嘱道:“仔细着点,若是遇上什么人,不可乱说话。”

    她一走,整座竹林愈发萧索了。

    乌云密布,天色昏暗,风萧萧而过,压得竹林东倒西歪。落雨在不远处的湖面上晕出一团白茫茫的水雾,水天相接,让人分不清湖面与天色。

    身上冷得彻骨,但脸上却烧得通红,婉儿心里暗道不好,强撑着身子往背风的角落走去。

    忽然,她注意到湖边对岸有一座高楼,阁楼上似乎有一个人影。

    隔着漫天水汽,她看得不甚清楚,只隐约见那人身着一身清透白衣,长身玉立,在微雨中凭栏而望,衣袖被风吹得翻飞。

    远远地,湖面上传来悠远淡然的玉箫声,低沉婉转,如泣如诉。

    一时之间,风声带着箫声如潮水般漫过婉儿,天地之间的万物,霎时褪了色。

    婉儿脑海中,忽然浮现出父亲的模样。

    一月之前,她的父亲前去赈灾时不慎跌落悬崖,当她和母亲赶到时,父亲就只剩下一口气了。

    弥留之际,他颤抖地举起那沾满了血的手,用宽厚的手掌抚摸着她的额头,眼里满是愧疚和自责。

    此时此刻伴着玉箫,婉儿似乎又感受到了父亲温热宽厚的手掌。

    一瞬间,那压抑了一个多月的眼泪,那跪在灵堂都没有掉下来的眼泪,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

    心底的委屈,也被勾了出来……若非父亲骤然离世,母亲忽闻噩耗卧床不起,她又怎么会如此自甘寄人篱下?

    刺骨的寒风将婉儿从恍惚中唤醒,此时玉箫已停,她下意识往阁楼看去,心却陡然颤了一下。

    那人,似乎正看着她所在的方向。

    婉儿往竹林里躲了躲,擦掉脸上的泪,不由生出几分慌乱。

    这人,大抵就是侯府世子,婉儿心里暗道,想起那首曲子,隔着竹叶,她忍不住又朝他的方向看了过去。

    但那人却消失了,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是她的幻觉。

    婉儿愣愣地看着那座空空的高台。

    他……就是自己的未婚夫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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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之卿沉默良久,同意了。

    ……

    沈之卿第一次见白书瑜,是在岳麓书院。小姑娘背不出古诗,急得找他求助,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