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身无功名,这世子之位能落在他身上,也说明这谢二公子并非嫡子。”
庶子如明星般出众,把嫡子衬得像个废物,侯夫人的脸上自然挂不住。因此,她做出拆人家宅这种事情,便也说得通了。
只是如此行径,未免太过小家子气了,好歹是个侯夫人,出身想必不低,但婉儿看她的行事作风,却丝毫看不出大家闺秀的气质,反而透着尖酸刻薄。
意识到自己越想越深,她摇了摇头,让自己思绪从侯府杂事中脱离出来。
想这么多做什么,都是人家的家事而已。她喜欢刨根问底的习惯,以前可惹了不少的祸。
“咱们身份特殊,如今名义上算是谢世子的人,不可多生事端。”婉儿不放心地又叮嘱道。
淼淼偷偷给她夹了一块虾,笑道:“小姐,你就放心吧,咱们以后早点儿去,不就见不到他了?”
翌日一早,她们起得比往日更早,可当她们打开院门,却见门外早已摆好了两桶澄澈的井水,整整齐齐。
淼淼眉开眼笑:“二公子真是个好人。”
但婉儿却盯着水,心里沉了下去,明白了谢之霁言外之意——他并不想让她去舒兰院。
也不想见到她了。
婉儿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嫌弃,心里莫名有些怅然若失。
如此也好,她也不想再见到他。
……
直到深夜,谢之霁才忙完宫里的事情,他身兼数职,又喜欢事力亲为,身上担子不轻。
忙到深夜,也是常事。
再次踏入舒兰院,才发现玉兰花早已开了满园,在昏暗的灯光下,谢之霁看着与十多年前几乎一模一样的场景,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吴伯连当年被连根拔起的玉兰,都一根一根地重新种了回来,位置分毫不差。
“小少爷,您回来了。”吴伯从提着灯候在院门口,见了谢之霁的身影,赶紧上前,“可需要用晚膳?我还熬了您以前最爱喝的桂花粥。”
已经很久没人再等他回家了。纵使不饿,但谢之霁却不忍拂了他的好意,便道:“多谢吴伯还记得。”
黎平放好马车,从身后凑了上来,一听有吃的,一脸惊喜:“吴伯真是有心了,我陪这小子这么些年了,还是头回吃上夜宵。”
吴伯笑眯眯地对他道:“小少爷今早对我说,黎公子睡不惯软床,我特意再给您准备了一张硬板床。”
黎平讶异地看着谢之霁的背影,咂咂嘴:“这小子还挺贴心的。”
“不过可能要辜负吴伯的一片苦心了,”黎平笑呵呵道,“我是来保护你家公子的,不能离他太远,给我在他屋子外间安排个小塌就行,我是个粗人,没那么讲究。”
昨晚来得急,他睡了一夜的房梁。但这比起以往的风餐露宿,根本算不上什么。
吴伯:“好说好说,我马上让人去办。”
黎平快走两步,跟上谢之霁的身影,好奇地看了看四周,感慨道:“昨晚就发现了,你娘还真是喜欢玉兰啊,到处都种满了白玉兰,连墙角都还有颗小树苗。”
谢之霁淡淡道:“不是她喜欢的。”
黎平一愣:“那是谁?”
谢之霁却不答了,只是自顾自地净手,褪下官服,黎平也习惯了他时不时地沉默。
实际上,不习惯也不行。
谢之霁此人,别看着外表兰枝玉树,待人接物谦和有礼,温润如玉。实际上,为人冷清而内敛,对于不愿告诉他人的事,那真是一个字儿都问不出来。
黎平还记得刚来照顾谢之霁的时候,他才不过十岁,就已经养成了这副冷冷清清的性子了,谢之霁是他见过最成熟也是最无趣的小孩儿。
吴伯端着桂花羹进了屋,一揭开砂锅盖子,浓郁香甜的桂花味儿扑面而来。
“四颗冰糖、三两白米、二两糯米、一两桂花。”老管家像报菜名儿一般,笑呵呵地报了一长串,“还是以前的做法,小少爷尝尝看,还是不是以前的口味?”
黎平肚子里的馋虫一下子就被勾了起来。谢之霁从不讲究吃穿用度,他跟着谢之霁,经常也是饥一顿饱一顿的。
直到这个时候,黎平才忽地记起来,谢之霁也曾是个家世优越的世家子弟,一切吃穿用度都是有讲究的。
“你小子,以前生活过得不错嘛。”黎平开着玩笑,“没想到你还喜欢喝这个?这不是小姑娘最爱喝的东西吗?”
此话一出,吴伯盛饭的手一抖,瓷勺碰撞碗壁,发出叮当一声。
“当心,”黎平眼疾手快地接过瓢羹,对吴伯道:“您老这身子骨以后就别跟着我们折腾了,早点儿休息吧。”
老管家低着头行了行礼,余光虚虚地看着谢之霁的脸色,过了许久才道:“那我先下去了。”
黎平注视着老管家有些慌乱的背影,后知后觉道:“他这是怎么了?难道是我刚刚说了什么话,把他吓到了不成?”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拍了拍脑袋,不解道:“也没什么啊,不至于吓成这样吧。”
谢之霁听他叨叨,有些不耐烦了,他冷声道:“还吃不吃?”
黎平哑了声,默默地埋头干饭,可黎平吃完自己碗里,一抬头,却发现谢之霁竟对着眼前的那碗粥发起了呆。
黎平咂咂嘴,这家伙最近越来越不正常了。
“你刚说的对,”谢之霁盯着那碗粥,淡淡地道:“这桂花羹是小姑娘喜欢喝的。”
“那个小姑娘,如今正住在隔壁。”
黎平心里一惊,蹭的一下站起了身,大声道::“你该不会说的是你那个未过门的小媳妇儿吧?”
谢之霁凉凉地看了他一眼:“你不妨再大声一些,把她们都喊过来好了。”
黎平:“……”
他深吸了好大一口气,真想抓着谢之霁的衣领,把他脑袋x敲开了,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但他知道,若是他直接问了,谢之霁肯定不会回答他。可是……他实在是憋得难受,就像一根鱼刺卡在了嗓子眼上,不拔出来会死人的!
“你、你为什么要回来?”黎平憋了半天,终于憋不住了,“你该不会还是对她旧情难忘吧???”
人家可都已经把你抛弃了!
他越想越觉得不可能,站起身急得绕圈圈:“不是吧?!也不至于啊,她当年离开上京的时候,还不到五岁,你也就是个八岁的毛孩子,除了你娘给你俩定的娃娃亲,你们俩之间还能有什么割舍不掉的?”
“更何况,现在亲事也飞了。”
谢之霁走到窗边,隐隐约约能看到一墙之外的院灯,在风中摇曳。
“我只是,想拿回一些东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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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平:什么东西?我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