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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0

    婉儿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忍着痛把心一次次扒开,“父亲确实已经过世了,他救灾时不慎跌落悬崖,只交代了我们几句话便走了。”

    “婉儿此次前来,是想和堂叔商议可否将父亲骨灰葬在董家坟冢,为父亲立碑。”

    豆大的雨一滴滴地落下,狂风四起,空气中飞扬着泥土的土腥味儿。

    “哈哈哈哈哈,死了好!”董锲红着脸对天长啸,神色癫狂,“死了好啊,死了就一了百了了!什么事儿都不操心了!”

    婉儿不忿地抿着唇,“堂叔!”

    董灵眼见雨大了,强拉着董锲往院子里走,回头对着婉儿道:“婉儿妹妹,咱们先进屋躲雨,回去再说。”

    董锲闻言,忽地顿住脚步,拦在婉儿的身前,“你不能进去!”

    “喂,你别欺人太甚!”淼淼的头发都已经淋湿了,冻得浑身发抖:“这么冷的天,还这么大的雨!”

    “父亲!”董灵也急促地叫着,“您到底在说什么啊!”

    董锲冷冷看着婉儿,“我董家的大门,不欢迎任何一个姓燕的人!”

    婉儿捏紧了手指,转身便朝雨里走去。

    “诶,”董灵想要去追,却被董锲拉住袖子,“让她走!”

    这条巷子,蜿蜒曲折,初春的大雨既带着冬日的凛冽和寒x冷,又带着春意的急促,一滴一滴落在身上,堪比受刑。

    两人一身湿了个透,淼淼见婉儿沉默不语,也不敢说话。

    即将走出巷口时,淼淼忽地停住了脚步,一脸惊喜:“小姐,快看。”

    婉儿抬眸,只见巷子口停着一架马车,似乎正在等人。

    车头有个人影攒动,撑起了一把油纸伞,正朝着他们走来。

    “是二公子身边那个人!”淼淼认出了黎平,“他是来接我们的!”

    婉儿下意识朝车窗看去,连绵不绝的雨幕之下,只见谢之霁神色清冷,矜贵如斯,眼神带着些许寒意。

    莫名的,婉儿想到了初见的那一幕。

    半个时辰前。

    黎平望着巷子里的两个背影,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她们来这儿做什么?”

    谢之霁收回视线,淡淡道:“回府。”

    黎平含糊地嗯了一声,又道:“这里鱼龙混杂,燕姑娘长成这样还到乱转,她不怕遇上什么坏人?”

    “京兆府尹不是吃干饭的。”谢之霁凉凉地看他一眼,“近日城防戒严,这里更是严控之地。”

    黎平装模作样地又嗯了一声,谢之霁等了半晌,也不见马车前进,不由得敲了敲车门,以示催促。

    “子瞻,你看看那边的乌云,是不是快要下雨了。”黎平打开车门,指着东边,“这雨怕是不小啊,现在才是初春。”

    谢之霁不耐地看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黎平摸摸下巴,呵呵一笑:“额……我只是刚注意到,你那个未过门的小媳妇好像没带伞。”

    “听吴伯说,她身体好像不太好,来的时候就因为发热,烧了一晚上,还是他去送的药。”

    黎平看着谢之霁不语,心里得意地轻哼一声。

    这小子心里果然还是在意的。

    “子瞻,不是我说你,”黎平咂咂嘴,像是嫌弃他不开窍,“这么瞻前顾后,犹豫不决,可不是你一贯的作风。”

    “喜欢的女人,抢过来就是了。”

    倏地,狂风四起,带着初春寒气的冷雨破开车窗,争先恐后地涌进车厢。

    谢之霁抬手扶住了窗扉,却迟迟未动,任春雨落在衣襟上、袖口间。

    顿时,潮意弥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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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平:不用谢我[猫爪]

    第7章融冰

    大雨,淅淅沥沥。

    罕有春雨能下得如此之大,一滴滴落在车盖上,如玉珠落入瓷盘,叮叮咚咚响个不停。

    淼淼拧干袖口上的水,擦了擦脸,好奇地看着黎平:“黎叔,你们怎么来这儿了?”

    黎平扬鞭赶马,闻言一笑:“路过而已。”

    淼淼一愣,这么巧?上京这么小的吗?

    车厢内,静谧无声。

    谢之霁虽是二品大员,但为人低调内敛,马车并不奢华,两个人坐着只能说是勉强。

    婉儿紧紧贴住车壁,缩在角落里,动也不敢动一下。她放轻了呼吸,尽全力不发出一丝声响。

    湿哒哒的衣服贴在她的身上,被透进来的冷风一吹,不禁一阵寒颤,她小脸儿被冻得苍白无色,强忍着才没有颤抖。

    与谢之霁同乘马车,是婉儿从未想过,并且极为不愿的事,要不是马车外面的位置不够,她宁愿和淼淼坐在一起。

    自上车时她向谢之霁行礼,谢之霁轻嗯了一声后,他就没跟她说过一句话。

    无言的沉闷,反而更为让人无措。

    婉儿小心翼翼地抬眸,只见谢之霁微阖双眼,似在休憩。俊美的容颜宛若神之造物,每一寸都恰到好处,忽略那双睁开时带着清冷甚至是寒意的眼眸,他的五官竟透着几分温柔和恬静。

    婉儿莫名想到了蜀地不常见的飘雪,不凌厉也不凛冽,反而带着温柔的寒意。

    不似前几日那次见面,今日谢之霁穿了一身墨色常服,低调却不失矜贵,让他冷淡的眉眼,更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风雨呼啸,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冷松木香,婉儿暗自吸了一口气,悄悄离谢之霁更远了些。

    她还记得,他不喜欢她。

    但是,婉儿却想不通,既然谢之霁不喜欢她,刚刚却又为什么帮助她?明知她是他兄长的未婚妻,却似乎没有避嫌的意思。

    难不成,上京的风气都这等宽容?

    此外,还有更重要的一个问题,谢之霁为什么这个时候会出现在这里?

    他身居高位,日常出入的不是皇宫便是府衙,就算去上朝也都是走的天街,绝不可能会到这里来。

    那……到底是为什么?

    “木柜中有薄毯。”倏地,谢之霁淡淡开口。

    婉儿一怔,下意识看向他,却发现他依旧没有睁眼。

    婉儿默了默,没出声。

    她知道,这只是谢之霁出于礼法和修养的行为,并无任何别的意味,正如那两桶早早送到她们院子里的清水一样。

    分量不多不少,内容干干净净,行为落落大方。

    井水她不得不收,但毛毯……她却绝不能要。

    他们之间,本就不是可以走近的关系,莫说是退婚,他们是毫无关系的陌生人;就算是不退婚,她也算是他名义上的嫂嫂。

    他们不该离得这么近。

    婉儿想起以往看的那些话本,其中不少痴男怨女的风月故事,许多都是因一张手帕之类的物件儿而缘起。

    婉儿不想与谢之霁有那样的孽缘。

    借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