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理?
她只好沉住气,静静地等着,没想到这一站,就站了一个时辰,婉儿脚都站麻了,屋内还是没什么动静。
午后的太阳落在身上,烘烤着婉儿,晒得她脸色通红。
显而易见的下马威,手段虽不高明,但磨人心性这一块却十分好用。
不知等了多久,屋内忽然就爆发出一声巨响,就像是有人把桌子掀了一般,紧接着一声粗粝的男声炮仗一样响了起来。
“哪儿来的泼妇,拿个破婚书就敢在父亲面前撒野?!”
“说什么县令之女,她爹都死了一个多月了,还算什么县令,不过就是一个贱民。”
“我乃侯府世子,进我侯府大门的,必须得是和我身份地位一般的高门贵女,她连府里的小厮都高攀不上,让她滚!!”
“……”
屋子里的叫骂声,一浪高过一浪,后面更是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比村子里那些泼妇骂街还要难听得多。
婉儿听得脸色发青,她可算是知道谢夫人为什么让她过来了。
这婚,果然该退!
燕家虽然没落了,但婉儿自小也是被父母宠在手心,哪里受过这种侮辱?
她捏紧了手心,转身就走,谢夫人根本没打算跟她谈,只是想让她自己知难而退地离开。
刚走出两步,看着完全陌生的景色,婉儿顿时慌了。她不善记路,虽然来时她特意留心了路况,可刚生了一通气,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
正发愁呢,就见前方的石桌上,淼淼正支着脑袋,竟在酣睡。
“怎么在这儿睡?”婉儿过去将人叫醒。
“等小姐啊。”淼淼伸伸懒腰,“我还不清楚小姐你啊,就算在长宁县,也只记得从县衙回家的路。”
婉儿:“……”
倒也没有这么严重。
淼淼见婉儿脸色不好,便猜出来此行怕是不顺,她隐去眼中的担忧,打起精神,做出一脸兴奋的模样:“小姐,今天咱们可以不用再吃冷饭了!”
婉儿抬眸:“怎么了?”
不知为何,婉儿心里忽地有些不安,脑海中突然冒出了谢之霁今晨离开时问她的话。
应该不会吧……
淼淼笑嘻嘻道:“吴伯刚送来了饭菜,他说他做多了,就把多余的送给我们。”
婉儿:“……”
她越来越看不懂谢之霁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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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爪]
第9章退婚
四月初三,立夏。
仲春时节,草长莺飞,天色亮的越来越早,湖边的柳树发了细细长长的叶片,微风一荡,垂柳便荡起阵阵涟漪。
淼淼撑着小舟,在碧绿的荷叶与浮萍中开出一条路来,婉儿若有所思地看着荷叶,想起了家中那片池塘。
“也不知母亲有没有好些。”婉儿轻声说,“总不能一直都欠着乡亲们的钱,得想办法尽快还才行。”
淼淼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她,安慰道:“小姐,老爷做了那么多好事,夫人必定洪福齐天,再说了,现如今世子也回来了,小姐只要给他说了退婚的事,咱们拿到钱就可以回去了!”
婉儿沉默了一阵,一时没说话。
先不说家里的事情,就是现在侯府的事情,她都已经难以应对。
本打算自那日还狐裘后,她便再也不和谢之霁接触了,但每日来打水时,却总能碰上即将上朝的谢之霁。
她刻意地早起,他也早起;她故意晚到,他也晚出。
如果不是知道不可能,婉儿都怀疑她的一举一动都被谢之霁看在眼里。
她也惶恐地拒绝过谢之霁每日送来的餐饭,可谢之霁却道:“这是吴伯自行决定的,他一个老人家喜欢热闹,又不忍浪费,你若不愿要的话,直接对他说就行。”
可她哪里忍心对吴伯说这样伤他的话,况且,吴伯根本就不听她的。
“燕小姐,今儿老x奴做了雪耳百合露,淼淼说您晚上受了风寒,有些咳嗽,喝这个正好润肺。”吴伯笑着端了一个盅子交给淼淼,“记得趁热喝。”
婉儿心头划过几丝不自在,不知道是不是她自己的错觉,总觉得最近吴伯对她的态度,越来越尊敬了。
“多谢吴伯费心了。”婉儿轻声道,“不过是小问题而已,哪里用得着您一大早为我特意做药膳呢,真是折煞我了。”
“不麻烦,”吴伯笑着带她进去,“小少爷也着了凉,就一起做了。”
婉儿一愣,谢之霁也病了?
婉儿:“二公子怎么会突然生病?”
吴伯还未回答,黎平就过来帮着她打水,语气似乎有些阴阳怪气:“还能是因为什么?任谁大半夜在风里吹,都会着凉。”
婉儿:“嗯?”
吴伯忙凑过来解释:“小少爷公务繁忙,忙到半夜也是常有的事,为了提神,小少爷这几日夜里都开着窗透气。”
婉儿了然,她们这里临湖而建,晚风从湖面吹来,朝着潮湿与寒气,确实很容易受风寒。
正想着,台阶上响起一声清咳,“黎叔,走了。”
声音低哑,不似往日清透。
婉儿向谢之霁行礼,抬眸看向他,确实见他眉眼间多了几分病容,脸色发白。
他们一走,婉儿问吴伯:“二公子为何不告假?养好了身体再去?”
看样子,他病得不轻。
吴伯笑道:“小少爷日理万机,谁都能歇,唯独他不能。”
婉儿怔了一下,不是很懂他的意思。谢之霁如今才年方二十,无论是年纪还是资历在朝堂上想必都很浅,他穿着绯红官服,能官至四品都已经算是人中翘楚了。
可听吴伯这意思,难不成谢之霁品级比她想象的还要更高?之前谢之霁说他任职吏部,难道是吏部侍郎?
不可能,婉儿摇摇头,吏部侍郎是正二品,任他谢之霁再天赋异禀,能力出众,也绝不可能升官升得这么快。
婉儿本想多问两句,可转念想了想还是算了,她和谢之霁之后注定不会有什么交集,问这么多只会徒增麻烦。
回了小院儿,婉儿像往常一样,又躲到小书房里看书,却不想,心怎么也静不下来,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一闭眼,就是谢之霁病态的容颜。
“这就是吃人嘴短的意思吗?”婉儿轻声感慨,不禁摇了摇头。
受了谢之霁那么多的恩惠,如果不还给他点什么,她自己心里这关都过不了。
“淼淼。”她轻声唤道,忽地又想起来,这几日淼淼都会去舒兰院帮着吴伯种花除草。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两个院子就走的越来越近。
婉儿下意识觉得有些不妙,果然如那日预料的一样,一旦她接了谢之霁的狐裘绒毯,她就会和谢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