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之霁下药的,只有一个人。
谢夫人。
而她现在中的毒,正是谢英才给她下的。谢英才做事愚钝,这药……背后必定和谢夫人脱不了干系。
太阳凌空而照,街道渐渐熙熙攘攘,往来车马如龙,在喧嚣的闹市之中,婉儿却遍体生寒,如坠深渊。
谢之霁身上的毒……该不会是谢夫人下的吧?除了她,再没有人敢对谢之霁动手了。
她曾让淼淼在府中打探一些谢之霁的消息,可府里人对谢之霁讳莫如深,根本不愿多说,甚至还曾警告她们不许多问。
婉儿回忆起谢之霁那孱弱的身体,不由心里一颤,既然谢夫人能给她下这种药,那给谢之霁下的毒一定更深、药性更毒。
听闻谢之霁母亲在他八岁的时候便过世了,当时年龄尚小的他,发现自己中了毒之后,该是何等的痛苦和无助?
婉儿想起昨晚他隐匿在昏暗之中,用低沉的语气和云淡风轻的态度淡淡诉说着自己身上的毒,是那样的淡然,一时之间,她不由得心生怜悯。
谢之霁似乎已经习惯将所有的伤痛和无奈都藏起来,藏在他冷若冰山的脸上,藏在他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上。
可他当年,到底只是一个八岁的孩子而已,这十二年,他到底是怎么独自支撑过来的?
“姑娘,你没事儿吧?”忽然,一个男人递给她一张手帕,温声问道。
婉儿一怔,才发现自己竟站在路中央发呆,周围有不少人都奇怪地看着她。
也不知她到底站了多久了。
她看向眼前的手帕,又恍然如梦般的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男子。
他眼眸若有碎星,脸上有一抹浅浅的笑意,气质如玉,使人如沐春风,让人心生好感。
对方见她失神,便将手帕放到她的手中,温声道:“姑娘莫哭,若有难以解决的事,我可助姑娘一臂之力。”
婉儿一顿,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竟哭了,她慌乱地抹掉眼泪,有些尴尬。
“多、多谢公子。”婉儿朝他行了一礼,脚步慌乱地从他身边而过。
那男子似乎想要拦她,却并未出手,看着她的背影,欲言又止。
他正想上前时,忽然,婉儿转身望着他,问道:“敢问公子,忠勇侯府怎么走?”
她的眼眶红红的,似乎哭了很久,连声音也添了几分哽咽。
那男子愣了愣,“姑娘要去忠勇侯府?巧了,我也正要去,不妨我与姑娘一路。”
“在下沈曦和,敢问姑娘芳名?”
婉儿摇摇头,见他不愿说,也不想多生事端,轻声道:“不劳烦公子了。”
沈曦和衣着不凡,气质与谢之霁如出一辙,能去忠勇侯府,大抵是高官贵戚,她不想再惹麻烦。
她转身便走,走了几步后,沈曦和突然追了上来,他款款一笑,向她行了一礼。
“在下失礼了,不该如此唐突问名,冒犯了姑娘。”
“顺着这条路一直走,在一家字画铺前再往东走五里,你便可以看到忠勇侯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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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儿有些惶恐,其实沈曦和也没做什么,她也只好回了一礼,心有余悸地离开了。
回了小书院,淼淼早已等候多时了,她一脸着急地上前,拉着婉儿的手,问:
“小姐这一天都去哪儿了?我把谢府都找遍了。脸色怎么这么差?吃饭了吗?”
婉儿勉强打起精神,安抚道:“我没事儿,信送到了吧?”
淼淼道:“送到了,董姑娘特别担心你,拉着我问了好多话,他那个酒鬼老爹又在家里发酒疯,说小姐你是个骗子,叫喊着让你还他钱呢。”
婉儿莞尔,乱七八糟的生活中,总归是有一件好事了。
淼淼见婉儿精神好了些,又兴奋道:“小姐,你知道世子为何这几日没来吗?”
婉儿眉头一皱,想起了黎平的话,那晚是他处理的谢英才。
处理……是如x何处理的?
淼淼小心翼翼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在婉儿耳边低语道:
“听说侯爷寿宴当晚,西山书院的院长突然造访,大闹了一场,一共列了世子的八条罪状,当时寿宴还未结束,好多贵族、官员都在场,气得侯爷夫妇俩差点儿晕了过去。”
“侯爷派人去找世子,找了大半夜,你猜在哪儿找到的?”
淼淼恶心地吐了吐舌头,“在嬷嬷们的屋子里,听说侯爷去的时候,他还趴在两个四五十岁的嬷嬷身上,不愿下来呢。”
“屋子外面站满了看戏的宾客,侯爷被逼得没办法,直接动了家法,把世子打得满地滚。”
说完,她畅快地笑了起来,可婉儿心里却不由皱眉,觉得不对劲。
西山书院的院长,怎么会这个时候突然来侯府?黎平的话再次浮现在了她耳边。
处理……婉儿忽然意识到,她身处一个局之内,谢之霁为侯府设的一场局。
他的报复,已经开始了。
可回到她自己身上,婉儿不禁想,如果不是她这次发生了意外,谢之霁会下这一步棋吗
淼淼见她神色不对,担忧问道:“小姐,你到底怎么了,眼睛还红红的,像是哭过的样子。”
婉儿脸色一僵,强行将自己从纷繁复杂的思绪中抽离出来,这些都是谢之霁的事情,不管谢之霁想怎么报复,都和她无关。
三个月后,她就会离开这里,只要解了毒,一切就会恢复原状。
回了屋,婉儿将食盒打开,却一下子愣住了。
“杯子呢?”她转身问道。
淼淼一脸嫌弃道:“小姐昨晚不是让我倒掉吗?我刚看里面又有一杯,也倒了。”
婉儿手一抖,“倒了?”
她心底一凉,快步上前抓住她,“倒哪儿了?”
淼淼从没见过这样的婉儿,吓得结巴了起来,“就、就外面的湖水里,小姐你怎么了?”
婉儿不死心地跑到外面的湖堤,漫天红霞之下,满眼皆是翠绿的荷叶翻涌,她绝望地靠在柳树上,只觉得头突突的疼。
想起自己昨晚的窘境,想起谢之霁划开他手心汩汩下流的鲜血,婉儿欲哭无泪地看着舒兰院的方向。
她该怎么去和谢之霁解释?
夕阳西下,乌鹊南飞。
谢之霁就要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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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谢:求之不得。(快来找我,快来找我,给你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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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灌营养液的小可爱们,终于不是单机写文啦,努力了一天,终于多更了一些些!
第25章湿身
舒兰院。
黎平收回银针,给谢之霁将伤口简单处理了一下,看着他苍白的脸色,不由轻骂了一声:
“你小子,真不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