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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57

    阿忠看着淼淼笑着,不由呆了一下,低头用手摸了摸脑袋,“我正要去找你呢。”

    婉儿看着他的模样,不由确认了此前所想,阿忠果然是心仪她家淼淼的。

    她看着淼淼心无杂念的模样,想了想,上前一步挡在了淼淼身前。

    淼淼不过十五岁,年纪还小,少女心事,还是得让淼淼她自己意识到才行。

    “阿忠,可有事?”婉儿问道。

    阿忠似乎才发现婉儿似的,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忙道:“见过燕小姐,我是来送信的。”

    他从怀里取出一封信,“这是秋婶儿让我交给小姐的。”

    婉儿一怔,来不及道谢,她急切拆开信后便一目十行地读了起来,淼淼也紧张地看着婉儿。

    瞬息后,婉儿眉眼含笑,“母亲身体已经没事了,这封信还是她提笔写的。”

    淼淼也松了一口气,“太好了,夫人没事了就好,那她没有生小姐的气吧?”

    婉儿勾起嘴角,“当然生气啦,信里还催我们赶紧回去呢。”

    淼淼一喜,“那我们快收拾东西回家吧。”

    这侯府,她是越待越烦。

    婉儿捏了捏她的脸,一脸无奈道:“没出息,都到了上京了还回去干嘛……我才不听母亲的。”

    不为父亲正名,她又怎能甘心?

    信中除了告知母亲身体无恙外,还确认了婉儿在寄去的信中提到的当年之事。

    事情和谢之霁所言一模一样,永安侯一案有疑,而父亲这些年来一直在为此事而上书。

    婉儿不禁叹了一声,自家这么重要的事情,父亲和母亲竟然瞒了她十几年,她居然还要靠一个外人才能得知真相。

    此外,在信的最后,燕母让婉儿代她去拜见娘家母亲,也就是婉儿外祖母。

    燕母出身新纺街的李府,是名将之女,闺名李文君,婉儿曾听母亲说过,外祖父在母亲出嫁后不久便去世了,李府如今当家的是婉儿的舅舅,名叫李衡。

    婉儿将信收好,一眼就注意到阿忠手中的小木匣,这匣子看着有些眼熟,她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阿忠啊了一声,赶紧把木匣子递给她,“差点儿忘了,这是秋婶儿偷偷让我给小姐带的,她说这里面都是夫人这些年写给娘家的信,从来没有寄出过,她偷偷拿出来没让夫人知道,秋婶儿说您方便的话,帮忙把这些信转交给李府。”

    婉儿愣愣地接过木匣,匣子里的信很多,几乎上百封,信封有新有旧,婉儿看着信中的落款,几乎全是写给外祖母的。

    婉儿顿时明白了,她们在外流放的时候,母亲唯一挂念的,便是在上京年事已高的外祖母。

    可婉儿不明白,母亲为什么不把这些信寄出去?

    忽然,东边的天空响起一道雷鸣,淼淼看着浓云滚滚,朝婉儿道:

    “小姐,快下雨了,咱们快回吧。”

    婉儿合上盒子,摇摇头,“先不回,咱们直接去李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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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要搞清楚当年母亲和李府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这么些年,母亲连一封信都不敢寄回家?

    阿忠人好,为她们叫了一辆马车,婉儿看着细雨霏霏,眼眸凝重。

    此行,大抵和之前她们去董家一样,定会遇冷。

    毕竟她高调回京一个多月了,她的亲舅舅从未来找过她,就像是根本就不认她的这个外甥女一般。

    李府位于新纺街,府邸门面宽阔,看着十分气派,但牌匾老旧、大门的漆已经斑驳不堪,整体透着一股颓唐之气。

    婉儿朝淼淼吩咐道:“你在这里等着。”

    淼淼太小,那些不堪和侮辱便没必要两个人都去受着了。

    婉儿深吸了一口气,上前叩响了李府的大门,来人得知身份后,惊叫了一声,而后立刻飞快地回去禀报。

    一炷香后,婉儿被人请进了李府,李府不似忠勇侯府奢华,府里仆从不多,她们衣服都十分陈旧,地面上铺满了杂乱的落叶,水塘里被枯枝败叶积满了,这里四处都透着陈旧和腐朽的气息。

    “小小姐,您就在这里等着吧。”一位老嬷嬷慈祥地看着她,“刚刚老夫人还在午睡,我先进去看她起了没。”

    她说完话却没走,又看了婉儿好几眼,婉儿不由奇怪道:“请问,是还有什么问题吗?”

    那老嬷嬷笑道:“不是,小小姐和小姐可真像,您大概不知道吧,我是小姐的奶娘。”

    她说完便撩起帘子进了屋,婉儿听到屋子里传出几声咳嗽,她静静等了许久,直到乌云密布,天色完全暗了下来,那老嬷嬷才又出来。

    她看着婉儿,眼神犹豫,似乎有些不忍,道:“小小姐,您应该有所不知,老夫人这两年来已经不记事了,我刚刚给她说是您母亲回来了,所以……”

    她没细说,但婉儿立刻明白了。

    “嬷嬷放心,婉儿晓得了。”婉儿的心不由沉了下去。

    一进屋子,便是扑面而来的草药味,这味道经年累月的存在,似乎已经浸润了屋子里所有的器物。

    婉儿捧着木匣子,轻手轻脚地朝着床畔走去,床头坐着一x个形容枯朽的老妇人,满头银发,脸也是皱巴巴的,瘦的只剩下了一把骨头。

    婉儿心里一震,下意识捏紧了木匣子。

    这就是她的外祖母。

    婉儿快步走到床边上,李老夫人听到动静,僵硬地转头去看,待看清婉儿后,不由瞪大了眼睛,浑浊的眼睛立刻渗出了眼泪。

    “文、文君……”李老夫人嘶哑地唤出了声,朝着婉儿伸出手去。

    婉儿立刻懂事地上前握住她的手,忍住心里的酸楚,但忍不住声音的哽咽:“母亲。”

    这一声母亲,是代燕母唤的。

    此时此刻,婉儿忍不住想,若是母亲看到外祖母这般,该是如何的心痛和难受!

    李老夫人的手指枯槁,像是一节皱了的老树根,婉儿甚至不敢用力握,她用手帕擦掉李老夫人的眼泪,含着泪强撑着笑了一下,轻声道:“母亲,文君回来了。”

    李老夫人却似乎说不出话了,只拉着婉儿手颤抖,用着嘶哑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唤着文君、文君。

    老嬷嬷上前,擦了擦脸上的泪珠,哽咽道:“自小姐离开上京后,老夫人这些年就一直念着她,经常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觉,一遍又一遍地读着小姐给她写的信。”

    “直到两年前,老夫人忽然糊涂了,谁也不记得,谁也认不得,每日夜里嘴里一直念叨着小姐的闺名。”

    婉儿捏紧了木匣,何止外祖母思念母亲,母亲也同样思念着外祖母。

    可偏偏……忽地,婉儿心里闪过一丝疑问,她奇怪地问:“母亲之前有寄过信?”

    那嬷嬷道:“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此后小姐再未往府里寄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