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之霁会提起这个,但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那晚的事,她岂能不在意?!
可若是说了在意,那她的道谢便显得虚伪,没有了真心和纯粹;可要让婉儿说自己不在意,她也是说不出口的。
婉儿只觉得脸上也烧了起来,心里庆幸好在是晚上,谢之霁看不清。
婉儿咬了咬唇,谨慎道:“事关名节,婉儿肯定是在意的。不过,名节若要与生死比较,婉儿认为生命价更高。”
“况且……”她深吸了一口气,望着谢之霁,“那晚的事情本是意外,表兄定是也不想事情变成这样的,不是吗?”
婉儿并非传统的深闺女子,名节虽重,但她觉得,在人漫长的生命中,远有比贞节更重要的东西。
比如亲情、生命、信念、理想,在婉儿眼里,这些都比所谓的女子贞节要重要许多。
在跟随董南淮断案的这些年里,婉儿曾见过不少女子因为芝麻大点事儿或者旁人捕风捉影的话而寻了短见,大好的青春年华因贞节二字而毁,独留下伤心欲绝的父母家人。
婉儿看着她们被活活逼死,看着那些满嘴仁义道德的伪君子拿着腐朽的圣人书审判女子的贞节,只觉心冷和反感。
婉儿看着谢之霁,问:“那表兄呢,可曾在意那晚之事?”
谢之霁:“……你说的对,是我冒昧了。”
他没有正面回答,婉儿心里不由一凉,想起了那封丞相府小姐送来的、被她拒绝的邀请函。
谢之霁,大抵是非常在意的吧。
寿宴那晚,她被挟持那晚,谢之霁无法控制他自己的身体,在清醒中和不喜欢的人做那种事情,这种滋味他定是也不好受。
但世人对这种事情,都觉得是女子吃亏,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谢之霁才会对她如此照顾。
婉儿恍惚想到,谢之霁会不会是因为对她心怀愧疚,所以才对她这么好?
婉儿站在冷风中,身体渐渐发凉。
“喂,你们俩卿卿我我地杵在那儿干什么呢!我鱼都打了三四条了,你们连火都没点燃!还想不想吃饭啊!”
远处,黎平提着鱼气得不耐烦地大吼。婉儿猛地回神,抱着柴慌乱地往回走。
以后,她还是离谢之霁远一些。
晚膳之后,黎平照例要休整一个时辰,而这个时间,婉儿正好用来解毒。
谢之霁喜净,他在溪水中浸泡了一阵儿,才起身坐到婉儿的身边,撩开袖子露出白净的手臂。
昏黄的灯光下,上面清晰地映着三道清晰的牙印。
解毒第一晚,婉儿本来还是像之前那般含着谢之霁的手指,结果黎平看着他们那样,笑得诡异而神秘。
婉儿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后知后觉她的动作确实有些暧昧,难免让人想入非非。
谢之霁看出了她的窘迫,便提议让她咬他的手臂。
婉儿看着眼前的白净的手臂,低声道了句谢,低眉瞥了一眼熟睡的黎平,缓缓捧上谢之霁的手臂,轻轻地含上。
谢之霁的手臂很凉,带着溪水的清新甘甜,婉儿下意识用舌头舔了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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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之霁浑身一僵,轻咳了一声。
婉儿脸色一红,赶紧松开他,“抱、抱歉。”
刚刚完全是下意识所为,她没有别的意思。
谢之霁摇摇头,淡淡道:“无事,你继续,只不过……你别再那样,我会忍不住。”
婉儿尴尬羞愧地垂眸,没问他到底忍不住什么。她深吸了一口气,又轻轻地含住了。
牙齿用力,但又如往日那般,咬不破。
已经两日了,婉儿还是不敢用力咬。
谢之霁拍了拍她的背,轻声道:“别害怕,再用力些。”
他的手触到她的后背,婉儿更紧张了,浑身紧绷绷的。
她心一狠,用力咬了下去,微凉苦涩的铁锈味儿入口,婉儿小心翼翼地吮吸伤口,抬眸看着谢之霁,似乎在问:
“疼吗?”
谢之霁凝视着她,看出了她的意思,“不疼。”
感觉差不多了,婉儿本着绝不浪费的原则,舔了舔他的伤口为他止血,松了嘴。
她用手帕擦了擦伤口,“多谢表兄。”
谢之霁:“你不必每次都道谢,毕竟这样的事,还有两个多月。”
婉儿咬咬唇:“表兄,我觉得现在毒性发作的程度越来越轻,真的一定要整整八十一日吗?”
谢之霁坚决道:“没错,必须得三个月才可。”
“若是不在三月内彻底清除余毒,此药会终生留在你的身体里。”
婉儿:“……”
谢之霁这话,也未免太可怕了。
婉儿沉吟许久,又问:“难道就只有这种解毒方式?”
谢之霁默了许久,眸光沉沉,“还有一种。”
婉儿抬眸,好奇道:“是什么?”
谢之霁并未回答,只是摇摇头。
他起身将黎平唤醒,“时辰不早了,得在日出前到达云泽。”
黎平鼾声骤停,揉了揉自己的脸,埋怨道:“一天就睡一个时辰,牛马都没我这样的!”
话虽如此,他还是任劳任怨地去牵马了。
婉儿看着谢之霁的背影,心里想着解毒的事情,不由焦急地上前。
婉儿:“表兄为什么不告诉我另一种解毒的方法?若能一劳永逸,便再也不用让表兄受伤了。”
谢之霁回身看着她,“无法一劳永逸,你也不会喜欢的。”
说完,他就径直向前走,婉儿愣了愣,没明白谢之霁的意思,加快脚步跟上他。
婉儿:“表兄不说,又怎知我不会喜欢?”
“再说了,若有能不伤害表兄身体的解毒法子,就算不喜欢,我也要一试!”
婉儿想,若是能将身上的毒解开,不再依赖谢之霁就好了。
她不想再这么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地跟谢之霁搅在一起。
谢之霁脚步一顿,眸色沉沉地看着她,“当真要听?”
婉儿坚定:“还请表兄告知。”
谢之霁沉吟许久,似乎很是不愿意告诉她的样子,脸色十分为难。
婉儿不由凑近了一些,眼神真挚,语气诚恳地请求,“表兄,你就告诉我吧。”
语气里,有着她也未曾察觉的撒娇和依赖。
谢之霁凝神看着她,轻叹了一口气,道:“你既如此想知道,那我不妨告诉你。”
“那晚,你没有饮我的血。”
说完,他微不可查地笑了一下,便提步离开了。
婉儿浑身一僵,顿时万念俱灰。
她忽然就明白了谢之霁为何迟迟不愿告诉她了。
谢之霁说的,x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她张了张嘴,想问问他,可话到嘴边,却又怎么也说不出来。
上了马车,谢之霁正望着窗外的星空,听见她的声音,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