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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似乎隐隐有红痕。
婉儿眉头一动,似乎想起了什么。
昨晚,她毒发后迷迷糊糊地起来,之后那段意识就像是碎了的镜子,斑斑点点的却拼不完整。
看来,昨晚还是谢之霁为她解的毒,而她身体无恙,他果然没有骗她。
谢之霁写完信后,又拿起了书,开始悠闲地阅书。
婉儿看着他读书的样子,忽地就愣住了,谢之霁的身影让她想起来,昨晚,她好像梦见了那个白衣少年。
或者说,谢英才。
梦境虚幻缥缈,真真假假的分不清楚,婉儿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也不记得那少年说了什么。
只是,心头隐隐有暖意,像一股涓涓细流,缓慢地在她心头流淌,这是他存在的痕迹。
婉儿抬手捂住自己的胸口,看着谢之霁熟悉的眉眼,不由想:
如果,那个白衣少年是谢之霁……
不对,不能这么想!
婉儿猛地清醒,暗骂x自己一声,她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想这个呢!先不说那少年本就是谢英才,就算不是他,也不可能是谢之霁。
“醒了?”忽地,谢之霁从书上抬眼,悠悠向婉儿看来。
婉儿视线本就落在他身上,不料谢之霁突然看她,两人视线猝不及防地对上了。
婉儿躺着,因此只能望着他,谢之霁居高临下,垂眸凝视着她。
安静至极,只有江风吹动书页的声音。
婉儿脑海中忽地闪过昨晚梦境的一个碎片,从这个角度朝谢之霁看去,他似乎和梦中的少年更像了。
婉儿意识发散,完全不受控制,她慌乱地移开视线,“刚、刚醒。”
谢之霁:“清晨江边有寒气。”
说完,他起身走到婉儿的身边,将一件雪白披风披到她的身上,靠近的一瞬间,谢之霁身上的热意便传了过来。
婉儿意识本就凌乱,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往后微仰,不料谢之霁正为她系领口的衣带,被她的动作带的不由身体前倾,竟直接压在了她的身上。
眼前光线被遮蔽大半,婉儿浑身一僵。
虽然以前也被谢之霁抱过,可那都是她意识不清的时候,现在她和谢之霁头脑清醒,便再不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幸好,谢之霁只失控了一瞬,很快地起身稳住身形。
而后,将婉儿扶了起来。
他平静地看着她,似乎并不在乎刚刚婉儿的抗拒和躲避,淡淡道:“还是不习惯?”
婉儿垂眸:“……”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习惯?
一番凌乱的动作,披风便又松开了,谢之霁只好又为她重新披上。
有他的话在前,婉儿便不敢再乱动。
他棱骨分明的手指就在她的胸前摆弄,谢之霁似乎不会伺候人,系衣带半天都系不好,还时不时会碰到她。
虽然不疼,但实在无法忽视。
婉儿忍不住看了看他,可谢之霁眼眸深沉,满是认真,毫无杂念,真的是一脸专心地为她系衣带。
婉儿抿了抿,忍不住道:“表兄,要不我自己来?”
谢之霁淡淡道:“抱歉,我没做过这种事。”
嘴里虽在道歉,可动作却丝毫不停,手也没有放下。
他静静地抬眸,语气平淡:“不仅是你要习惯我的触碰,我也要将这些日常小事做好。”
“可否劳烦教我一下?”
婉儿欲言又止,迟迟道:“表兄,要做到这样吗?”
他们毕竟又不是真夫妻,临时演戏而已,这样是不是太过了?
谢之霁看了看她,半晌之后,他面无表情地松开了手。
“谢某并无他意。”
“《韩非子》有言:‘圣人见微以知萌,见端以知末,故见象箸而怖,知天下不足也’,此所谓见微知著。”
“这条船上,共有八间房,有学子,有商人,有大夫,有剑客,有妓子,有赌徒。”
“商人表面腰缠万贯实际却身无分文,妓子半老徐娘却说自己二八年华,学子每夜秉烛夜读,实际却宿在妓子屋内。”
婉儿一脸震惊地看着他,这些日子谢之霁忙忙碌碌,她都没见过他出门,这些事情他是怎么知道的?
婉儿:“表兄什么时候知道的?”
谢之霁:“第一晚。”
婉儿一愣,谢之霁说了这船并无危险之后,她也就没再多留心其他人,只是日常碰到了打个招呼而已。
谢之霁竟一早就探查了这么多信息,实在是谨慎。
谢之霁接着道:“刚说的那些,只是最表面的,即使是我,都能看到常人难以发现的事,更何况是在刀尖上舔血的杀手?”
“你若不配合我,你我身上便满是破绽,若真有杀手,定会察觉到异常。”
婉儿见他说得这么严重,心里也不由揪了起来,忙道:
“表兄莫要生气,是婉儿不懂事,我、我教你便是。”
谢之霁看了看她,伸手勾住衣带,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
“怎么做?”
“嗯……先让两条衣带交叉,然后再向右绕一下,额,不是这样,是从下面。”
“这样?”
“不对,不是这边,是在右边那个空隙,然后是左边。”
“这样?”
“不是,这样会打死结的,再退一退……”
婉儿教得有些生气,又有些无奈,没想到谢之霁脑子这么灵活,手脚却这么笨。
费了好半天的劲儿,才教会了他。
早膳谢之霁已经摆好,婉儿吃饭时,又飞来了不少信鸟,谢之霁将信件一一摆好,而后动笔又开始写东西。
只不过,这回却并未寄出,而是直接给了她。
这是一张简易的地图,只不过地图上标注的并非山川,而是一些点位和数字。
婉儿不解:“这是什么?”
谢之霁:“此前莫白说了疫病之后,我便察觉到自己在江南的情报出了问题,这些日子便让人重新搜集。”
“这是一份简单的江南地形图,其上标注的点位是受灾严重的县,数字是估量的大致受灾人数,墨点出现的地方,表示有疫病发生。”
婉儿垂眸凝神,在心里简单计算了一下,不由心惊:“竟有几十个县受灾,十几万的百姓流离失所!”
谢之霁也沉下了眸子,“我原以为江宁府的官员至少还干些人事,没想到一个个儿的中饱私囊!”
婉儿:“按照常理,受灾百姓无处可去,都会去省府流浪,这是他们唯一的活路,疫病也常发生在省府周围,可图中疫病发生之地却离江宁府很远,这是怎么回事?”
谢之霁欣赏地看着她,这一点普通人难以察觉,只有有经验的人才能知道。
这一趟,果真是该带她来的。
谢之霁:“江宁府的那些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