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算不得数(第1/2页)
乔芸芸再睁眼时,已经躺在了家中的榻上。
“芸芸,你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张氏坐在一旁缝衣裳,余光瞥见闺女醒了,赶忙将手里的阵线放下,语气担忧。
索性闺女只是一时气急晕厥过去,没什么大事。
也不知是怎么的,这些日子家里总不安宁。
“没事,阿娘,吕平川人呢?”
乔芸芸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与这具身体现在已经完全契合,再没了刚穿越来时的迟钝感。
这是因为真正的乔芸芸已经彻底离开了吗?
回想起在茶楼初见吕平川时原主内心的波澜,乔芸芸心里怅然。
她应该,是彻底放下了吧。
“他在院子里呢,你阿爹让长山去请村长过来做见证,说是要讨回咱家当初给他花的银子,芸芸,你当真想通了吗?”
张氏的语气有着几丝小心翼翼,丈夫回来时说闺女在茶楼里甩了那吕平川三个巴掌,应当是真的想通了,可她还是害怕。
害怕闺女会因为只言片语再度相信他。
“娘,他就是个骗子,我当然不会再继续上当了。”
乔芸芸摇摇头,只想让阿娘放心。
“娘,你扶我起来一下,我想去院子里瞧瞧,咱们家里花出去的银子,一分钱也不能便宜了他。”
“好。”
见着闺女是真下定了决心,张氏心里涌出一阵热意,闺女真的想明白了就好。
踏出房门,乔芸芸一眼就瞧见了被绑住双手扔在地上的吕平川。
少年哪里还有记忆中的风光霁月,月白色的长衫沾了尘土,发冠歪歪斜斜,头发乱糟糟的披散着,整个人十分狼狈。
听见脚步声靠近,吕平川也只敢悄悄抬头打量。
见着来人是乔芸芸,吕平川的脸色一黑,扭头不再看她。
自己这次被捉住全当是倒霉。
“吕平川,你且好生说,那些银子都被你用去哪里。”
乔芸芸声音平稳,看着他的眼神只有厌恶。
如今就算将人捉住,可想要讨回家中花出去的银子只能说是难如登天。
毕竟她心里清楚,当初吕平川就是逃难来的村里,在这里无亲无故不说,还没有族人压制,至于那张字据,其中也并没有村长或是见证人的手印或是印章,能作数的可能性极小。
“我自然是花去了科考……”
吕平川声音渐弱,最后干脆闭口不言。
他堂堂吕家次子,若非家道中落,又怎么会落到这个穷乡僻壤?
他十三岁便是童生,本该参加院试考取秀才,家中意外陡生,这才颠沛流离了整整三年。
若是在扬州,谁人不晓得他吕平川的才名?
可谁又能晓得,不过六年光景,自己竟然就沦落到了这番境地。
泪水滴在青石板上,不消片刻便被烤干,连一点痕迹也不曾留下。
“你若是真去了考试,我只当做是自己看走了眼,可你摸着你的良心说话,我家供了你一年,花出去的银子不知何几,你拿着银子离开后,可有真正去参加院试?”
乔芸芸声音低哑,当初吕平川一去不回,阿爹见不得自己日日掩面哭泣,干脆去四处寻人打听,最后只打听到从未有一个叫吕平川的人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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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沉默,吕平川趴在地上,任由汗水滑过脸颊引起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
他没什么可说的,事已至此,该是如何便如何吧。
余长安躺在榻上闭目静养,听见窗外传来动静,才缓缓睁开双眼。
乔芸芸出来了。
那个骗了他的负心人竟然也被捉回来了。
她倒是有个好运气。
余长安干脆也不躺尸了,费力撑起身子挪到了轮椅上就往窗边去。
他倒要瞧瞧把她迷成那样的人长什么模样。
只可惜人一直趴在地上未曾抬头,让他见不得真容。
王长山领着村长过来,乔村长问了一路的由来,就砸吧了一路的嘴。
自己这侄子家里是转运了不成?
先是余家掌柜要死要活想送酒方和铺面地契,现在只是去茶楼喝个茶,都能将这骗子给捉住。
也真是奇了。
不过要是想讨回从前花的银子,只怕是不大可能了。
“二叔,辛苦你走这一趟。”
乔贵平一直守在家门口,眼看着村长过来,赶忙迎了上去。
“这有啥辛苦不辛苦的。”乔村长摆摆手,率先迈步进了院门。
听见动静,吕平川只低头也不去瞧,做足了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吕小子,你倒是让人好找,这一走就是将近两年,亏的我当初许你在村子里落脚,结果倒是留下来个骗子。”
乔村长对眼前这小子没有什么好模样,当初若不是瞧了他的手稿,相信他是个读书人这才会答应他落户,结果呢,不到两年就骗了银子跑了。
他倒也是胆子大,还敢回来。
说着乔村长险些被他的行为气笑。
他怎么敢的呀?
“村长,我当真是有苦衷,我承认我和乔芸芸之间的事情有些误会,但是我确确实实是拿了银子去考试的。”
吕平川面上终于有了羞愧,想起身与他说话,却发现自己只能像毛毛虫一样在地上蛄蛹,顿时无力躺成一条。
“行了,快把人拎起来,这么躺在地上算怎么回事。”
乔村长见他一身都是泥,有些看不过眼,只摆摆手让乔贵平快些将人支棱起来。
乔贵平就算心里不高兴,也只能听话照做,将地上一长条的人给拎着坐好。
“吕平川,你对这字据可有什么说的?”
看着手里的字据,乔村长微微抬了抬眼,看了一眼乔芸芸后才沉声开口。
“那只是从前写着玩闹的东西,算不得数。”
少年声音嘶哑,一双眼睛不敢看乔芸芸分毫。
“这字迹是你的,上面也落了你的章印,怎么算不得数?”
村长将字据合拢,看着眼前的少年只觉得心绪烦杂。
这小子是个滑头,聪明却没用在正路上。
“那不过是我与乔芸芸之间的戏耍之物,字据上一无见证人的印章,二无我本人的指印,章印可以造假,做不的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