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出来。
“你何苦折磨彼此呢?”黄老头似乎看不出来盛惊来的怒火,低低的叹气,“待他发觉你的残忍暴戾,你觉得,裴宿那样温和的人,还能一遍遍的容忍你吗?”
待他发觉你的残忍暴戾,你觉得,裴宿那样温和的人,还能一遍遍的容忍你吗?
行路漫漫,长夜寂寥。
盛惊来坐在前面驱车前行,满脑子都是黄老头的这句话。
马车前面的长椅上,盛惊来感受到另一道熟悉的气息靠近。
她没回头,任由吴雪裹着衣裳坐在她身侧。
“大半夜一人驱车,冷不冷?困不困?累不累?你刚杀完人,连夜赶来,觉都没睡好,这么折磨自己干什么?还不如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养精蓄锐呢。”吴雪叹气。
“裴宿的身体没什么的大碍,养养身体就行,这次伤了当个教训,你也别太难过自责。”
盛惊来抱着玄微,目光落在远处重叠的山隘中。
“我该更警惕的,我该更认真的。”
裴宿本不应该在有她的情况下这样痛苦。
吴雪见她内心还耿耿于怀,张了张嘴,又觉得盛惊来仿佛又变成刚见面的模样,不过周身那股子傲慢轻佻没了,只剩下无边的深沉冰冷。
“谁也没想到啊……”吴雪安慰道,“别怕,等到了西域都该入夏了,赶路好几个月,到时候裴宿肯定身体比现在好很多……”
盛惊来没理会吴雪罕见的笨拙的安慰,侧眸看她,“裴宿的伤会留疤吗?”
“……盛惊来你知道的,伤口不浅,很大概率会留疤。”
盛惊来点点头,又沉默的看前路。
吴雪想跟她说说话,不希望盛惊来变得这样沉闷,但是绞尽脑汁找了话题,都被盛惊来冰冷的态度打碎。
最后吴雪也没办法,叹了口气,转身离开回去睡觉了。
一夜平安。
次日一早,张逐润跟孙二虎接替盛惊来,盛惊来先去看了眼裴宿,发现他还在昏睡,在裴宿房间坐了片刻才下楼休息。
相安无事过了几日,小楼几人也都发现了盛惊来的变化。
裴宿身体被裴家和盛惊来养的娇气太多,这几日大都在睡着,极少时间清醒也气血不足,吃了药吃了饭又昏昏欲睡。
盛惊来每次都在他身边,也不说话,也不乱动,就看着裴宿清醒,又看着他睡下。等旁人离开,自己再凑上去守着他。
盛惊来变得沉默寡言,变得更加狠戾冷漠。
他们都不知道,这样的盛惊来是好是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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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盛黑化中ing
老婆们我发现晋江评论区好像可以用emoji和颜文字了,但是作话好像还不能用[心碎]
第73章清醒,袒露,西域
裴宿约莫是在十几日之后才慢慢清醒的,彼时小楼行至荒凉山野,雪已经不下了,但是举目望去,仍旧荒芜苍凉,人烟稀少。
盛惊来扶着裴宿坐起来,抓着枕头垫着背,接过吴雪递来的温水,一点点的喂给裴宿。
干涩的唇瓣好歹湿润,裴宿更加清瘦,看着弱不禁风。
“盛姑娘。”裴宿的嗓音还带着刚醒过来的沙哑,他目光浅浅的落在盛惊来身上,“我们是在赶路吗?”
盛惊来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手帕替裴宿擦擦嘴角的水渍,点点头。
“已经离开昀州城快半个月了。”
“裴宿,你身体好些了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祝鱼被孙二虎这个大块头挤在后面,怎么努力都钻不过去,蹦了两下被张逐润笑眯眯的打了下头,他疼的捂着脑袋,不甘心的扬声喊。
吴雪几人都在屋内,本就狭小的房间变得更加拥挤,也更有人气。
裴宿弯眸浅笑,“我无大碍,多谢几位关心了。”
吴雪仔仔细细的看了看裴宿的气色,辩识半晌才松口气。
“看来补药确实不错,吃完药脸色红润许多。”她掩唇笑着,揶揄道,“你最该感谢的可不是我们,我们哪有你床榻上这个关心你啊。”
这几日最放心不下裴宿的莫过于盛惊来了,同样的,变化最大的也是她。
以往在寒光院,在淮州城,盛惊来仗着自己内力浑厚剑术高超天赋异禀,练剑也吊儿郎当不正经,现如今每日除了刻苦练剑就是守着裴宿。
比以前沉默寡言许多。
吴雪明白,是因为盛惊来心里压着事,宛若沉重的石头压在心头,压的她喘不过气。年纪轻轻,肩膀上担着千斤万鼎重的责任,偏偏她心思难琢磨,嘴比剑硬。
裴宿一愣,脸颊微微泛红,咬着唇轻轻看着盛惊来。
盛惊来替他掖了掖被角,沉默的盯着裴宿。
“……多谢盛姑娘这几日的悉心照料了。”
张逐润折扇一开,眉眼含笑。
“哎呀,盛惊来,赶路半月,虽说龟速前行,但好歹也算是舟车劳顿了,好不容易停了下来,我跟孙二虎可要好好休息啊。”
张逐润肘击吴雪。
吴雪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咳咳咳!是啊!”吴雪反应过来赶忙道,“对啊盛惊来,我跟祝鱼这性格都要憋死了,现在行至深山老林,我跟祝鱼可得好好进山探索探索!等晚上看我们几个猎些野味来啊!”
说罢,吴雪转身窜去扯着祝鱼的胳膊就往下走,祝鱼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拉走,他大喊两声,不明所以。
“啊?!要去哪里啊?!喂吴雪你别扯我衣裳啊——”
孙二虎默默冲着裴宿咧开嘴笑着,算是对裴宿醒来的慰问。
等屋内几人走的差不多了,盛惊来才轻轻拉着裴宿的手。
她垂着眼,终于吐出一口浊气,浑身都跟放松下来。
裴宿的视线温柔缱绻的落在盛惊来低垂的眼睫上,从他的角度能看到盛惊来尖尖的下巴和紧抿的薄唇。
一时间,屋内变的安静,只剩下炭火是不是的噼里啪啦。
许久,还是盛惊来先打破寂静。
她把脑袋垂的更低,仿佛一只犯了错的狗,整个人蔫巴下来。
“抱歉,黄家的事情都怪我……”盛惊来的语气低低的,“怪我贪杯,怪我大意,才叫你因为我受了伤……刺客本来的目标就是我,是我连累你了……”
若她没有喝那杯酒,没有逞那个能,没为一时畅意抛却裴宿,也许裴宿就不会受伤。
盛惊来很慢很慢的眨了下眼,心中后悔的情绪如同裴宿没醒来的日夜般填满她的脑袋。
裴宿的手被她包裹着,温暖的触感不断传来,裴宿动了动,又被盛惊来下意识的握紧。
裴宿没有挣扎着收回来,只是抬起另一只空闲的手,轻轻抚上盛惊来的脸颊,轻轻道“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