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入局,试探,大胆
盛惊来在朝凤族内随意逛逛,目光落在总是缠绕着稻草房屋的藤蔓上,顿了顿。
藤蔓纤细而绵延,上面绿叶叶片也小,翠绿摇曳,顺着茅草不断遮掩着金黄的本色,却因为太过孱弱而弄巧成拙,金绿参半。
盛惊来看了几眼便移开,继续顺着街道走,偶尔遇到几个妇人孩童,他们还心情很好的跟盛惊来这个陌生人打招呼。
她走了片刻才找到昨夜玄阳带他们去的院子。该是玄月的房屋,看着与其他的屋舍略有不同。
她抱着剑在门口等了等,不多时,里面传来声音,玄月笑着跟吴雪走出来,似乎在聊什么,总归吴雪不大感兴趣,只僵硬的赔笑。
余光瞥见盛惊来,吴雪松了口气,三言两语跟玄月告别,匆匆跑出小院奔向盛惊来。
“看你们聊的这么热切,我都不好意思打搅你们了。”盛惊来靠着藤蔓,掀起眼皮看向吴雪,调笑道,“看来玄月挺喜欢你啊,说不定下任族长就落在我们吴雪身上了。”
“你们聊什么,这么久?”
吴雪翻了个白眼,抱着胸道,“跟我套近乎呢,说什么朝凤族和南疆都曾是神女所经之地,两地之人该是亲近些比较好。又拉着我说了很多朝凤族和玄阳的事情,听得我都烦了。”
盛惊来轻笑着,把刚才几人讨论的事情给吴雪大概说了一遍。
“我本来还犹豫,要不要以身入局,假意与玄阳走近些,好套取其中辛秘,又怕玄月疑心太重,出了岔子,没想到你这边倒是意外之喜。”
吴雪挑眉,“所以你叫我以身入局?”
盛惊来耸耸肩,“裴宿若看到我与旁人走的近,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会委屈。我总不能叫他吃苦。”
吴雪气笑了,“合着我就能吃苦了?”
盛惊来笑着拍拍吴雪的肩膀,低低叹息,“天命弄人啊,谁叫玄月看上了你?你看的清局势,玄月比玄阳有权力的多。”
吴雪:“……”
这倒是事实。朝凤族族长之位向来传女不传男,她要给玄阳挑她看得上眼的姑娘来继承,那么再怎么宠爱的玄阳,不过是下下任族长出生的血脉给予者。
确保日后,族长血脉依旧留存。
吴雪沉吟片刻才泄了气,点点头,“罢了罢了,谁叫你盛惊来是我好友?我这一趟本也是舍命陪君子,现在这事儿又不用我上刀山下火海,我哪有理由拒绝?”
事情便这样敲定,盛惊来眉眼露出些许笑意,轻松了很多。
“既如此,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祭典还有不到十日,这十日必须好好把握,否则时间过了,又不知道有什么变故会发生。”
吴雪摆摆手,将耳边碎发别在耳后,“这是自然,我出手,你就放心罢。”
艳阳高悬,光影交叠,满眼春意。
孙二虎心里还是感激朝凤族收留他们,尽管他们强调不需要帮忙,孙二虎还是执拗的跟着他们屁股后面下地割麦了。
张逐润看着突然出现的玄阳,有些意外的挑眉,朝着他笑了笑,“玄阳公子这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玄阳点点头。
“你跟盛惊来,是好朋友罢?我看你们一起来的,她跟你看着关系倒是挺不错的。”玄阳傻笑着挠挠头。
张逐润不动声色的打量玄阳片刻,轻咳一声,笑着点头,“我与盛惊来确实是玩的不错的朋友。请问玄阳公子,是有什么事情吗?”
玄阳抿唇,黝黑的脸上泛着可疑的、微乎其微的酡红,平日大大咧咧的人,此刻突然变的扭捏作态起来。
“嗯……其实也没什么事,我就是、就是想问问,我看盛惊来跟那个小白脸看着关系挺亲密的……我就想问问,你知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啊?”
此话一出,张逐润心底的猜想也慢慢落实。
玄阳这人心思单纯,傻里傻气,什么情绪都放在脸上,跟江南京都那群老狐狸不同,纯朴到愚蠢。从他看到盛惊来的那一刻,眼睛就粘在她身上了,说两句话也总眼睛亮亮的看着盛惊来,像狗一样跟盛惊来摇尾巴。
他的心思,太明了清楚了。
他对盛惊来有意思。
张逐润勾了勾唇,“我自然知道啊。”
“我们此行就是为了裴宿,他身体不好,治病需要的药材太多了,不得已才带他远走他乡。盛惊来怜惜裴宿,不忍心见他受委屈吃苦,常常对他细心周到,无微不至。他们早就约定好了,等裴宿身体一好,就回启楚,三媒六聘,喜结连理。”
张逐润盯着玄阳,他每说一句,玄阳脸色就白一分,说到最后,玄阳都被他说的怔愣茫然。
张逐润想到裴宿温婉内敛的笑,停了停,又补充道,“盛惊来对裴宿格外喜爱,两人之间的感情,非常人可以破坏。”
“……原是如此。”
在张逐润戏谑带笑的目光下,玄阳脸色惨白一笑,身体踉踉跄跄的离开,狼狈慌乱。
张逐润低笑出声,心情愈发的好,哼着小曲离开。
三媒六聘,喜结连理。
格外喜爱,情比金坚。
玄阳匆匆逃离,脑海里被张逐润这两句话充斥着,大脑一时间宕机,茫然无措的扶着墙,心里突然变得空落落的。
玄阳第一次动心,第一次喜欢一个人。
结果发现,这人已经心有所属了。
玄阳不可避免的想到昨夜见面时,盛惊来眉眼冰冷凛冽,手中握剑,剑体寒冰缠绕,身姿高挑,真真是一把锋芒难掩的宝剑。
而她的另一只手,另一条胳膊,圈揽着一个清瘦的男人,手捂着那人的眼睛,只露出他嫣红的唇和尖尖的下巴,肤若凝脂,雪白滑腻。
玄阳想不明白,为什么盛惊来这样的人会喜欢裴宿?裴宿说的好听是病弱小白脸,空有美貌一无是处,说得不好听,就是个病秧子,是个白斩鸡。
他到底为什么能站在盛惊来那样自由热烈的人身旁?
盛惊来难道不希望自己的另一半,是个男人味十足的、能有实力与她并肩而行的人吗?
玄阳身上的银饰叮叮当当的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握紧拳头,手背青筋四起,微微颤抖。
阴影将他笼罩着,玄阳高大的身躯佝偻着,许久过后,他才僵硬着身体慢慢站直,目光落在蜿蜒的小路上,沉默半晌,抬脚走去。
一路花草馥郁芬芳,春秋纠缠,天地颠倒。
玄阳到玄星院子门口时,远远瞧见裴宿身侧就一个带剑少年,两人不知道在说笑什么,那少年手舞足蹈,引的裴宿总掩唇轻笑,看着文邹邹的,好不利落。
玄阳咬咬牙,勉强将那些让他恐慌的阴暗想法压下去,深呼吸好几次才调整好心态,抬脚走进去。
“玄阳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