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她才慢半拍的感觉那道声音有些熟悉。
身体比大脑更先反应过来,盛惊来脚步一转,足尖点地,后脚踹在还未倒下的尸体上,借着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长夜林。
盛惊来看到了。
吴婵失声尖叫,吴朗护着她不断的试图往长夜林中跑,两道白袍互相遮掩纠缠。
盛惊来心心念念的那道清瘦的身影,正脸色苍白的站在长夜林外的刺眼日光下,害怕的抓着衣角,浑身发颤。
对面,黑衣刺客似乎发现了这抹不同寻常的青绿身影,刀剑一转方向,朝着裴宿冲了过来。
盛惊来一瞬间想到,他该是怕的腿发软,走不了了。
可惜没人拉他离开。
盛惊来咬着牙,玄微先一步挡在裴宿身前,砰的一声,刀剑碰撞发出的清脆尖锐声响,吓的裴宿身体瑟缩了下。
盛惊来用力一剑将人击退,反手拉着裴宿的手腕将他拽到怀中,侧头冲着要被刺客缠身的吴婵吴朗两人喊。
“朝我靠近!看着裴宿!”
那边的吴朗听到声音,咬着牙躲开一剑劈过来的刺客,拉着吴婵狼狈仓皇的朝着盛惊来方向靠近。
盛惊来将裴宿牢牢的禁锢在怀中,有力的臂膀揽住他的腰身,一剑将吴朗身后追过来的剑劈断,趁着刺客被震的手发麻时,玄微一剑穿心。
盛惊来将裴宿塞到吴朗身边,压着眉略显不耐的警告。
“看好裴宿,若他出事,巫族作陪。”
话音刚落,盛惊来身影便从吴朗身前飞过,身后一声闷哼,重物落地。吴朗转过头,站在盛惊来身后,除却她飘飞的长发,是刺客躺在地上捂着胸口抽搐吐血的狼狈模样。
盛惊来的剑又快又狠,本来就心情不佳,再看到裴宿被吓得不轻的时候,那股烦躁劲儿更加难以抑制,全都化作浓烈的杀意充斥在盛惊来心口。
她不明白,为什么总要有人不长眼去越过她欺负裴宿。
一剑将最后一人刺穿心口时,盛惊来的衣摆已经被地上的血浸湿,沉重的衣摆叫盛惊来的心不断剧烈跳动。她舔了舔唇瓣,踩在刺客身上,轻轻嗤笑出声,拔出来玄微,结束这场闹剧。
玄微的剑身,在耀眼日光下依旧光洁雪亮,折射着刺眼的光束,上面没有留下来一丝血迹,圣洁沉冷。
盛惊来站在长夜林的阴影下,心脏跳动的声音在耳畔响彻,她大脑发热,不自觉的摩挲着玄微剑柄,觉得自己疯了,居然还没杀够。
“盛姑娘……”
一道熟悉的声音,怯怯的喊住了盛惊来诡异的想法,仿佛一缕浅淡摇曳的光线,逐散盛惊来满心邪祟。
盛惊来突然卸了力,眨了眨眼,不敢转身叫裴宿看到她这副血腥暴力的模样。
“既然无事,便早早离开罢。”盛惊来轻轻道,“长夜林这几日不太平,明日起,我会守着。”
迈开沉重的一脚,盛惊来背对着吴朗三人,一步步的从阴影走到日光下。
“盛姑娘……”裴宿又喊了一声,声音很轻很轻,可是这次,盛惊来没有停下来,也没有转过身。
她在心底,已经能描摹到裴宿现在惨白的脸色和摇摇欲坠的身体了。
盛惊来知道,裴宿一直不太喜欢她杀戮太重,总怕她因此出事。她也知道,裴宿不喜欢血腥味。
现在,她最要紧的,是回去换下来这身满是血痕的衣裳,洗干净了,再来见裴宿。
盛惊来拖着脚步,慢慢的,慢慢的被刺眼的日光照的无处遁形,身上的血迹斑驳,却几乎不属于她。
呼吸沉重,步伐也沉重。
盛惊来想,现在的裴宿,会不会在她身后看着她一身的血,感到畏惧害怕?
盛惊来不知道。
周围幸存的白袍人呜咽声不断响起,有不少人哭着狼狈的爬起来去求吴朗救人。
裴宿站在吴朗身侧,渐渐的有人围过来,大都是扑在吴婵吴朗二人身前,低声恳求祈求,裴宿踉跄两步被挤到一旁,心有余悸。
“啊——”
一声尖叫,打破沉寂的湖面。
比裴宿后退一步更先到来的,是玄微。
噗呲一声,玄微又一次插入血肉。
可是裴宿的眼里,只剩下盛惊来了。
凌乱的碎发半遮半掩那双黑沉死寂的眼,脸上血迹凝滞,平添几分血煞,锋利的轮廓与玄微凛冽的剑意遥相呼应。
白袍上,点点血迹仿佛冬雪落下的红梅,拿着剑的巫族人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低下头看了眼胸口的剑。
盛惊来将剑拔出来,冷冷的扫向吴婵和吴朗两人,他们已经被吓的呆住了,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干什么。
盛惊来微微蹙眉,刚想张嘴冷斥两句,那白袍刺客却突然抬手。
一缕白烟从他嘴中吐出来,直直的扑向裴宿口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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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吴朗反应过来,瞪大眼喊了一声,“小心白烟!”
盛惊来心一惊,一脚将那道身影踹倒在地,可是为时已晚,裴宿已然吸进了些许。
“裴宿!”
盛惊来心底暗骂一声,立刻上前接住昏倒的裴宿。
“裴宿,裴宿!”
盛惊来晃了晃裴宿的身体,可是裴宿却只是轻轻闭上眼,昏死过去。
盛惊来右眼皮狠狠地跳了下,心底一阵恐慌袭来。
“快!快来人给他把脉!”盛惊来咬着牙喊,“所有巫医全部喊过来!立刻!马上!”
长夜林外,比刚才还要剧烈凌乱的意外发生了。
裴宿遇害,昏迷不醒。
那名外来的、一身杀戮气息的女剑客沉了脸,紧张的要命,扬言巫族若是不能叫裴宿醒过来,她就让整个巫族陪葬。
普通巫族人听了只当个笑话,彼此碰见提起来,还笑嘻嘻的觉得这人真是年纪不大,口气倒是狂妄。
巫族几名长老跪坐在裴宿床榻前,低低的为他念经祈福,吴朗神情眼神的坐在裴宿床沿,吴婵和吴雪脸色苍白的站在一侧。
裴宿很安静的躺在床榻上,长而卷翘的睫羽垂落,只有很浅的呼吸喷洒出来,宁静乖巧。
好像死了一样。
盛惊来抓着离了剑鞘的玄微,眉眼是压不住的冰冷黑沉。
“看好了吗?”她哑着嗓子问。
裴宿到现在已经昏迷三日了。
尽管当时事发之后,盛惊来就立刻召来了巫族所有医师替裴宿诊断,吴朗给出来的结论是蛊毒。
这种蛊毒格外怪异,外在的毒素容易清除,可是渗透进神经的毒素却只能靠着中毒者自己的意志力才能排出体外。
吴朗说,只能看裴宿自己。
今日,还是这句话。
“看他自己的造化。”
吴朗已经快三日没睡了,盛惊来霸道的让所有人在裴宿没有醒过来之前,全都守着候着,生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