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手制造了所有的苦难,再将裴宿一步步的引诱过去。
盛惊来第一次动摇,第一次崩溃痛哭。
“他若真的醒不来了,我也不活了。”
孙二虎张了张嘴,似乎没想到盛惊来有如此想法。
他想劝劝盛惊来,可是话到嘴边,却觉得自己说什么盛惊来都不会听进去。
末了,孙二虎只能无奈叹气。
“罢了,你自己一直都很有想法,我跟张逐润年纪大了,本就有心无力,也不想左右你了。”孙二虎低低道,“盛惊来,其实我挺欣慰的,心底也希望你不要放走裴宿。我跟张逐润,都是希望你能跟裴宿好好的。”
也许吴雪和祝鱼年纪小看不出来,可是他跟张逐润已经人至中年,见识过许多大风大浪,少年的情爱变化,自然都看在眼里,看在心里。
因为裴宿的出现,盛惊来的改变不可谓不大。尽管她自己可能看不出来。
盛惊来学会了沟通,学会了退让,学会了后悔,学会了停手,学会了理解对方的喜怒哀乐。
尽管现在,这些变化只为了裴宿,只听从于裴宿。
但是孙二虎始终相信,总有一日,盛惊来会有天翻地覆的变化。她从荒山野岭来,带着一身不谙世事的冷漠,不被尘世容纳,却靠着一身剑术杀出来一条路,带着血煞的生路总有一日会塌陷,所以裴宿来了。
盛惊来低着头抹干眼泪,低低的呼出一口气来。
“我还有事,离开一趟,你们帮我看着巫族那些人,莫要叫他们有什么其他动作。”
张逐润迟疑片刻,点点头,“好。”
盛惊来抓着玄微站起身来,眼前一黑,顿了顿,等视线恢复,才慢慢抬脚离开。
白袍圣洁,长夜林中,空气潮湿清冷,满地青绿,枝桠繁盛,遮天蔽日。
点点光斑落在盛惊来微红的眼中,带着她穿过千重山万重水,一步步的进入长夜林。
盎然的藤蔓、碧蓝的池水、悲悯的神女。
盛惊来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她已经没有任何精力心思去探究这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为之了。
长夜林内,空无一人。
盛惊来握紧玄微,恍惚片刻才抬脚往前走。
神女像在池水后面,藤蔓疯长,却不敢逾越半分。无脸神像在昏暗的树荫下更加庄严肃穆,盛惊来却也从神像中窥探到了几分悲悯慈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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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惊来几乎是冒犯的仰着头看神女像,一眨不眨的眼睛倒映着这尊屹立千年万载的神像,看的久了,眼眶也开始酸涩。
盛惊来活到现在,自出生起,此身挺拔笔直,血骨如劲松,从未向谁折腰过。
她的膝盖,未曾跪过爹娘,未曾跪过恩师,未曾跪过天地。
她的泪,只在初降尘世时为早已模糊的生母落过。后来,她成了澎湃的江潮冷潭,藏着数不清的泪倾斜给裴宿,渴望用自己的卑微哀戚博他几分怜悯。
盛惊来看着无脸神像,脑海里朦胧的描摹出几分轮廓。
垂落身侧的手脱了力,玄微闷声落地,砸在满地青绿上。
盛惊来整个人几近绝望的卸了力,膝盖一软,直直的狼狈跪了下来。
此时此刻,长夜林寂静无声,只有盛惊来崩溃的哭声低低荡开。她如同一只落水狗,丧家犬,失魂落魄,灰头土脸,心如死灰。
“神女在上……”盛惊来压抑着哭声痛苦开口。
过往的傲慢狂妄全然不见,盛惊来双手颤颤巍巍的合十,低下脑袋,眼泪大颗大颗的砸落。x
“清徽山盛惊来,杀戮一生,残忍暴戾,自知有悖神女圣灵之道,天降神罚,本该报应落身,自不该牵扯旁人……”盛惊来哭着祈求,“裴宿尚且无辜,他不该替我承受错误,不该为我痛不欲生……我与他,不多时便会一别两宽,他与我缘分已尽,与我毫无牵扯,不该连累他啊……”
盛惊来额前碎发凌乱,泪打湿她的一身傲骨,对裴宿的爱叫她学会妥协低头,痛苦祈求。
“神女在上,请给我一次机会罢……若实在神怒难平,有什么事,尽管朝着我来罢……裴宿是无辜的,他平日良善温和,从未伤害过谁,不能这样对他……不能这样对他啊……”
盛惊来哭的溃不成军,泣不成声。
神女像前,盛惊来长跪不起。
心诚则灵,心诚则灵。
盛惊来的心已经破碎不堪,如潮水般涌上来的痛苦悲伤将她淹没,将心墙冲破。
她跪在神女像前,痛哭陈诉自己半生张狂,半生戎马。她的佩剑,此刻在神女像前,也成了犯罪的证据,无处遁形,狼狈不堪。
她一遍遍的求神,一遍遍的磕头,一遍遍的诉说自己的罪状,裴宿的可怜。
她求神女宽恕她,求神女怜悯裴宿。
长夜漫漫,长痛绵绵。
盛惊来忘却巫族,忘却伪装,以最虔诚阴暗的本心捧在神像面前,只为了求一个虚无缥缈的恩赐。
长夜林中,昼夜模糊,盛惊来的泪在这里,几乎要流干流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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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会不会写的很幼稚很奇怪[可怜]快完结了我有点摇摆不定最后要怎么办才好[爆哭]大家是希望小盛结局真的弃暗投明还是说保留坏蛋的一点点本质呢[求求你了]
第102章破冰,显灵,未来
她所求的,这昼夜难分的时间里,都只有一个。
放过裴宿。
泪水汹涌澎湃,在盛惊来每个低头的瞬间顺着脸颊落下,她的额头已经脏污一片,狼狈至极。
长夜林中长跪七日后,裴宿醒了。
本就不大的屋内又是一阵兵荒马乱,巫族德高望重之辈喜极而泣,围着刚醒来尚且身体虚弱的裴宿折腾来折腾去的事无巨细的把脉询问,确定他确确实实,从里到外都好起来之后,立刻叫人去长夜林寻盛惊来。
盛惊来双腿发麻,脸色麻木,几乎是如行尸走肉般随着巫族人往前走。
屋内放眼望去,人头攒动,见到盛惊来的身影,都自觉让开一条路。
张逐润跟孙二虎被挤到角落,孙二虎凭着块头大个子高的优势见了盛惊来,侧头跟张逐润点点头。
张逐润立刻推搡着面前的一堆白袍巫族人,小声催促。
“行了行了!快出去罢!屋内都要挤死了还往里塞!他们二人有话要说,你们都出去罢!”
听到此话立刻往外离去的白袍巫医时不时蹭到盛惊来的衣角胳膊,可是她却分不出去一点眼神,只看着床榻上脸色苍白,病弱清瘦的裴宿。
长发披散,白衣胜雪,眉眼间流转着浅浅的温和柔软,看向盛惊来的眼神也带着淡淡的悲悯。
盛惊来不受控制的呆呆的看着他,僵硬而不由自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