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枝落雪栀递过去。
“行了行了,那么大的人我怎么看不见?”
吴雪一把抢过来盛惊来手上的落雪栀,瞪了她几眼,才低头翻来覆去看落雪栀。
被吴雪和盛惊来这一打岔,裴宿也忘了刚才要问吴雪的事情了。
“你真是狗皮膏药,怎能甩都甩不掉啊。”盛惊来无奈道,“好不容易带着裴宿出来一趟,你都要跟上来。”
吴雪好不容易被落雪栀哄好的脾气又窜起火来,她冷笑一声,小心翼翼收起来落雪栀。
“盛惊来,你是不是忘了你们后日就要离开巫族的事情了?到时候你求着我缠着你,我也不会再热脸贴冷屁股了!”
盛惊来嗤笑出声,刚想冷嘲热讽呛她两句,在旁边看着的裴宿就赶紧拉着她的手腕制止。
“你们两个,每次碰面都像是吃了火药一样,非要玩闹,闹到后面又要认真。”裴宿已经见怪不怪的叹息调和,“吴姑娘说的对,我们后日就要离开巫族,吴姑娘既然要留下来,以后见面自然便困难了。盛姑娘,最后两日,莫要吵架了。”
盛惊来冷嗤一声,“看在裴宿的面子上,不跟你一般计较。”
吴雪也冷笑一声,翻了个白眼。
裴宿只能尴尬的笑笑。
从山巅下来,已经到了傍晚。
张逐润孙二虎两个人面无表情的盯着高高兴兴的盛惊来三人。
盛惊来:“……”
吴雪:“……”
裴宿勉强笑着,笑得有些苍白无力。
“玩的高兴吗?”张逐润冷笑问。
孙二虎幽怨的看着盛惊来,看着吴雪,最后受伤的看着裴宿。
看的裴宿心软的不行,内疚的不行。
“今日真是酣畅淋漓的一场背叛啊。”
“……哪有那么严重。”盛惊来摸了摸鼻尖,心虚避开张逐润的眼神,含糊不清道,“行了行了,别这样看我,我本来只带着裴宿,你要怪就怪吴雪罢,她非要死皮赖脸的跟着。”
吴雪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裴宿也震惊意外的看着盛惊来。
盛惊来面上镇定,实则已经偷偷攥紧了裴宿的手腕,憋着一股气,等张逐润刚要张嘴质问吴雪的时候,突然发力,拉着裴宿的胳膊朝着反方向猛地跑开。
裴宿被她抓的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可是盛惊来有力的手死死地掌控着他,不过片刻,裴宿便跟着盛惊来的节奏抓着衣摆大跑走。
张逐润几人的叫喊声逐渐变小。
风呼啸而过,裴宿的心砰砰乱跳。
盛惊来身姿矫健,拉着裴宿左拐右拐进了民宿,从裴宿的角度来看,只能看到盛惊来的含着笑的侧脸。
直到跑了不知道多久,裴宿实在累了,盛惊来才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两人弯着腰扶着膝,累的胸腔生疼,喘着粗气说不出话来。
互相对视一眼,才又笑了出来。
残阳西斜,彩霞满天。
远处山峦重叠,青绿遍野,苍鹰飞过,几声长鸣嘹亮肃穆。
盛惊来这夜回去,在床榻上怎么都睡不下去,嘴角的笑容从山上到现在都没下来过。
既然睡不着,盛惊来索性坐起来,换了身衣裳,准备出门随便逛逛。
刚从一个房顶飞身到另一个房顶,足尖在草房上踩着,发出簌簌作响的声音。
盛惊来身形一顿,站在房顶沉默的跟路过的吴婵打了个照面。
盛惊来:“……”
吴婵:“……”
盛惊来心虚的摸了摸鼻尖,跟吴婵尴尬的笑了笑。
吴婵:“……盛女侠,巫族夜半无人巡查,不必这般谨慎。”
盛惊来从房顶一跃而下。
“不过是睡不着觉,出来随便走走而已,没什么大事。”盛惊来笑了笑,“倒是不知道吴姨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觉啊?”
吴婵沉吟片刻,柔声开口,“我听雪说,你们后日便要离开了?”
盛惊来点点头,“叨扰太久了,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实在抱歉啊。”
“这有什么,你们是雪的朋友,就是在巫族住一辈子,都是可以的。”吴婵看着盛惊来的眉眼,很轻很轻的说,“你若离开……外面很危险罢?”
“雪跟我说了启楚的局势,在我看来,你不回去,是稳妥的。启楚如今太乱了,若实在不想在巫族呆着……”吴婵轻轻叹了叹气,“你留在巫族,是为了裴宿,是我僭越了。”
“裴宿身体好的很快呢。”吴雪似笑似叹道,“我倒是有些舍不得你们这些小辈了,在巫族,倒也热闹,雪也高兴。”
盛惊来也跟着笑,懒懒道,“没办法啊,裴宿念家念的紧,从离开江南到现在快四年了,他嘴上不说,我又不是看不出来。”
“若以后有时间,晚辈定然带着他来巫族多看看吴雪。”盛惊来抱着剑道,“不过巫族向来避世隐居,按理说,还是保持神秘,不被过多惊扰才对罢?”
吴婵轻轻笑着,并没有说话。
盛惊来跟她对视片刻,感觉没什么意思,冲着她摇了摇手中玄微,敷衍笑道,“跟吴姨说两句话,倒真是把我说困乏了。吴姨啊,年纪大了,也早些睡罢,我明日还要收拾东西,事情太多,怕精力不够,便不跟吴姨多聊了啊。”
盛惊来看到吴婵的目光被玄微不自觉的吸引,轻笑出声,意味不明的后退两步,打了声招呼便回去了。
吴婵的身影在盛惊来身影消失后便在清冷月色下显得格外孤寂。
她动了动,转过身去,白袍遮掩住浅浅月辉,那张浮现出细细皱纹的脸被阴影笼罩着,很冷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长夜林中。
很久很久,吴婵一声叹气落下,在空旷无人的巷子散去。网?阯?发?b?u?页???f?ū???ē?n?2???2??????????
次日一早,盛惊来被张逐润孙二虎抓出来收拾东西。
“我已经托巫族的人帮我们联系南疆锁雀楼的管事了,他们说好了,明日午时,小楼会送到十里外的白虎山下,你快收拾东西,明日说不定还要跟巫族那些人告别呢!”张逐润严肃指着盛惊来道,“吴雪今夜在西南溪流边儿搭了台子,晚上不要忘了带着裴宿去,孙二虎跟吴雪今日要去买菜买肉,你自己一个人收拾!”
盛x惊来一脸震惊,“你呢?!”
张逐润冷笑出声,“盛惊来,我发现你这人特别没皮没脸,昨日刚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今日居然还能恬不知耻的要我做苦力!”
盛惊来大受震撼。
“张逐润,回江南的时候赶紧去书塾念念书罢,别卖弄你那三两滴墨水了。”
裴宿在一旁没忍住笑了出来。
张逐润攥紧拳头,额角青筋暴起。
“盛惊来。”张逐润咬牙切齿,“你这人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盛惊来嘴上得了便宜,含着笑也不恼张逐润的怒火,笑着拍了拍裴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