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第一剑gb > 分卷阅读218

分卷阅读218

    生命。

    巫族说的没错。

    经脉寸断,七窍流血。

    甚至是五感渐消,精神紊乱。

    盛惊来的鼻腔一直在往下滴血,喉咙里的铁锈味怎么咽都咽不完,甚至像喷泉一样止不住的往外流淌。

    满地碧草青绿,盛惊来所行之处,一道逶迤拖延的血迹蜿蜒从她身上延伸着。

    孙二虎沉默的站在裴宿身后几步远,心底苍凉的想,就算他们走的远了,张逐润也该能靠着这血迹找到他们。

    裴宿哭着上前想要搀扶着盛惊来,却只是被盛惊来x灰暗的眼扫过,然后很轻很轻的将他的手拂开。

    她是铁了心的要跟裴宿一刀两断。

    就连裴宿的眼泪,也都不能动摇盛惊来的心。

    裴宿咬着唇没有发出来一点脆弱的哭声,只有满脸泪痕和倔强的跟随。

    他知道,盛惊来的骄傲和自尊不允许她露出来一点脆弱狼狈。

    她强大、自爱、恣意。

    裴宿不想让她痛上加痛,不想让她心里难受。

    盛惊来很慢很慢的、浑身发颤的踉跄前行。

    裴宿在她身后一步,眼泪如同江南春雨般无声连绵,坚定的不离不弃。

    孙二虎则离的远些,复杂沉默的守着这两个因为情爱而备受折磨的年轻小辈。

    盛惊来已经听不清身侧有什么声音了,破败的身体仿佛在冬日一身棉服在冷水中浸泡,前行愈发沉重艰难,愈发冰冷刺骨。

    明明现在还是艳阳天。

    失血过多让她脸色泛着死气的白,甚至出现淡淡的乌青。她双臂无力垂落着,已经不能抬起衣袖擦一擦脸上的血迹。

    盛惊来迟钝缓慢的想,现在的她肯定满脸血污,脏乱不堪,狼狈至极。蓬头垢面,实在叫她喘不上气。

    眼睫上沾着几滴快凝固的血块,盛惊来感觉沉重,艰难的睁眼,努力想要看清楚前行的路。

    裴宿的眼泪和低低的抽泣成为盛惊来维持意志的标杆。她的脑袋已经开始慢慢停滞,盛惊来分不清自己是不是还醒着,还活着。

    但是她知道,若是她昏迷,是断不会在幻境梦境叫裴宿这样伤心的。

    指尖滴滴答答的开始往下滴血,盛惊来动了动手指,找不到又是哪里出了问题,开始迅速萎靡枯萎。

    嗜血蛊在她体内迅速生长,从一开始的唯唯诺诺到现在的横冲直撞。盛惊来的经络被打乱啃噬,痛不欲生的滋味冲击着盛惊来破败不堪的身体。

    喉咙又涌上来血腥,盛惊来眼前一黑,战栗的双腿终于再难抬起来支撑着她,砰的一声,盛惊来直直的狼狈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裴宿吓了一跳,赶紧上前哭着摸着盛惊来的脉搏。

    很微弱的、很孱弱的跳动着。

    裴宿跪坐在地上,尘灰将他的衣裳染的脏污,裴宿却毫不在意,将盛惊来抱在怀中,眼泪大滴大滴的砸在盛惊来满是血渍的脸上。

    血痕被炽热的泪冲刷着,缓慢的露出来盛惊来本来的模样。

    “盛惊来……盛惊来……”裴宿痛苦的低低呜咽着,“不要睡啊,你快醒醒……快醒醒好不好……”

    裴宿的心仿佛被锋利尖锐的匕首捅穿,刀刃在鲜活跳动的心脏里不断扭转搅动,直到血肉溃烂,鲜血横流,痛的感觉传遍四肢百骸,也不肯停息。

    裴宿紧紧的抱着盛惊来,清瘦的肩膀更加落寞无助,他颤着手替盛惊来擦了擦脸上的血。

    “盛惊来,你起来啊……你不是最要面子吗?怎么把自己弄的这么狼狈?”

    孙二虎强压住心头的焦急,在裴宿身侧听到裴宿几乎是乞求的哭泣。

    裴宿很少在他们面前哭的这么溃不成军。

    孙二虎不合时宜的想到,上一次裴宿这么绝望,还是盛惊来设计裴家入狱的时候。

    第一次,裴宿为了亲友痛不欲生,第二次,是为了盛惊来。

    “盛惊来,你不是说、不是说要把我带走藏起来吗?不是说要跟我永远纠缠不清吗?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放弃啊……”裴宿脸颊贴上盛惊来的额头,却感受不到以往炽热的温度,心里更伤心,“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因为裴家的事情要离开你?盛惊来,你好笨啊……”

    他们靠的这么近,这么亲密,可是死亡的恐惧却笼罩着裴宿,沉重的压着他,叫他几欲窒息。

    直到真切的体会到盛惊来这种强大狂妄到不可一世的人也会跌落神坛,濒临死亡,裴宿才惊然发现,过往的别扭折磨,摇摆痛苦,在盛惊来要死掉了的恐慌面前,渺小如尘埃。

    他不想盛惊来死,不想盛惊来为了他被束缚被禁锢。

    他又想起来第一次见到盛惊来的时候了。

    这一年来,无数次睡梦中,熟悉的含笑的眉眼和少女执剑轻跃墙头的模样总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寂静无声的小巷中,暖热沉香的马车里,震耳欲聋的,还有他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惊艳的心跳。

    裴宿无聊的时候爱舞文弄墨,他写过很多诗,为书塾先生称赞。他爱把盛惊来看成九天翱翔的鹰,当做热烈恣意的风,炽热焦灼的阳。

    他想,盛惊来是自由的。

    自由,是他从前最渴望的到的。

    他不想要盛惊来浓艳的色彩逐渐暗淡,也不想自己深陷痛苦抉择之中,所以选择分离,是他自欺欺人的下下策。

    他是爱盛惊来的。

    爱她自由热烈,爱她张扬自信,爱她执剑肆意却也有不为人知的细心温柔。

    “盛惊来,我不走了,我们不要分开了好吗?你醒醒啊,能醒过来好不好啊……”裴宿凌乱悲痛的呼吸喷洒在盛惊来的唇齿之间,拂开一片冰冷。

    他哭的浑身发颤发凉,却绝望的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孙二虎攥紧拳头,心里也不是滋味。

    “裴宿,你……你别怕。”他不忍心看到裴宿这么难过,也不想耽误盛惊来接受大夫医治的时间,只笨拙的安慰,“既然巫族说了,嗜血蛊能在盛惊来体内存活十二年,那么就证明盛惊来目前没有性命之忧……”

    他说着说着,底气略显不足。

    谁知道巫族说的话是真是假?

    孙二虎咬了咬牙,还是硬着头皮道,“你不要太难过了,我们赶紧往前走,顺着这条路赶紧跟张逐润汇合,直奔南疆主城,找锁雀楼解决问题才是最重要的!”

    裴宿爱怜的摸着盛惊来的脸颊,垂着湿润的睫羽,听到孙二虎的话,迟钝片刻才慢慢听进去。

    “巫族……”他轻轻重复一遍,又苍凉一笑,刚想张嘴说两句怀疑的话,可是话到嘴边,裴宿的脑海里突然响起来一句话。

    是吴雪的声音。

    寒山之巅,炽阳烈日。

    她低低喟叹。

    “裴宿啊,你是盛惊来的解药。”

    当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