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算没有盛女侠,裴家最后也难逃一劫。眼下乱世,富极一时的商户若没有权臣相护,定然不能存活长久。”裴父沉声道,“盛女侠这样做,反倒是阴差阳错的保下了裴家。”
“是啊,宿儿,而且,我们这样的生活,其实还蛮幸福的。”裴晟挠挠头,不好意思道,“盛女侠嘱托了锁雀楼照顾我们,这几年虽然不如以往有钱,但是一家人在一起,我们就很满足了!”
“裴少爷如今身体好起来,还能跟我们团聚,已经是老天爷最大的恩赐了。”小琴也笑着,“你也不要太介怀,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再去追究,已经没什么意思了,还不如过好当下,过好以后。”
爹娘安慰他,兄长开导他,就连小琴,似乎都对此没有什么气愤的情绪。
裴宿恍惚很久,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端着药走到了盛惊来的房门口了。
浅浅的药香摇曳着,只是身份转变,现在该吃药的不是他,而是盛惊来了。
裴宿摇摇头,将脑袋里乱七八糟的事情全部压下去,推门进去。
盛惊来百无聊赖的躺在美人榻上,窗户被打开,窗台上洒满阳光,三两缕落在盛惊来身上。
听到动静,盛惊来迟钝的颤动指尖,侧过头看他。
“我身体快好了。”
裴宿将药端起来,轻轻搅动着,吹拂上面腾腾而起的热气,笑着点点头,“我知道。”
盛惊来动了动,坐起身来,拉着裴宿叫他坐在自己身侧,很认真的凑近。
“我有件事要跟你讲。”
“虽然吴雪背叛我们,但是裴宿,我心底还是没办法恨她。她跟我们在一起的时候,至少是真心实意的帮我保护过你。”
“她没办法离开南疆,为了我的事情,连潘家的仇都没来得及报。”盛惊来垂下眼睑,莫名的有些可怜。
“我想等身体好了,帮她报仇。”
“而且,杨鸣窦前两日告诉我了,我娘的尸身墓碑就在皇陵南三十里外,这么多年来,除却已经式微的母家,再无人祭拜。皇帝无情昏庸,我生母太可怜可悲,我想要皇帝陪我去祭拜她,也好心底无憾。”
裴宿愣了片刻,才又重新笑着爱怜的摸了摸盛惊来的脸颊。
“你要做什么,我都会支持理解。盛惊来,你是自由的,不要为了谁束手束脚。”
盛惊来呆愣片刻,与裴宿对上眼,看着裴宿眼底的信任柔和,呼吸凝窒片刻,才极快的眨了眨眼,接过来裴宿手中的药,一口喝完,擦了擦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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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回来,我们就留在淮州城罢。”盛惊来轻轻道。
裴宿一愣,“你、你说什么?”
留在淮州城?
盛惊来点点头,抿唇过后轻笑着,“你年纪小,恋家很正常,我要是真的强势把你带去深山老林,你会怨我的。”
“我才不要在你心里变成十恶不赦的坏蛋。裴家在淮州城世代谋生,故人也多,多少有人照应。我把你带去人生地不熟的地儿,也实在不忍心。”
“你有家人,有根基在淮州城。我孤身一人,漂泊如浮萍,在哪里都无所谓,只是要紧挨着你,就能活的恣意啊。”
裴宿怔怔的看着盛惊来。
心底忽然变得格外柔软。
盛惊来的眉眼比当年多了几分沉淀下来的成熟稳重,褪去青涩,仍旧漫不经心,意气风发。
“……京都水深,务必小心谨慎。”
裴宿放下药碗,看着盛惊来,轻笑着选择叮嘱她,“我在淮州城,等你回家。”
半月过后,落雪栀图腾彻底消散,盛惊来去了趟锁雀楼,回到小院的时候,裴宿发现盛惊来手中拿着玄微。
裴宿一愣。
“锁雀楼传来消息,一月前,长夜林被袭,巫族受创,玄微被偷,下落不明,后来辗转流落到西域,被令狐德发现买下来,托人送过来了。”盛惊来笑着解释。
裴宿微微蹙眉,有些担心,“巫族现如今真是……”
长夜林是巫族最为神圣之地,裴宿不明白为什么明知道会有觊觎者抢劫偷窃,吴婵他们还不加固梧桐林阵,还不变换保护长夜林的方式。
可是这也并非他能决定之事。
盛惊来上前捏了捏裴宿的脸颊,叫他短暂的将巫族的事情抛之脑后。
晌午的太阳炽热又刺眼,盛惊来身上仿佛带着热浪,靠近些就感觉暖热。
她笑的漫不经心,“我去趟京都,约莫十日才能回来。你在家中好好听话,趁着这几日跟孙二虎张逐润好好玩玩,等我回来,他们两人可能就要去边疆了,再见面,不知道又要到什么时候了。”
裴宿乖乖的点点头。
“保护好自己。”
盛惊来离开淮州城的当夜,江南盛夏落了一场雨。
裴宿辗转反侧,睡不着觉,耳畔是窗外暴雨噼里啪啦的砸落的声音。
小狗蜷缩着在他床边睡得也不安稳,被暴雨夜的偶尔几下雷声吓的哼哼唧唧。
裴宿掀开被,撑着床榻起身,借着窗外电闪雷鸣的光亮,将床边的小狗轻轻抱上床。
他垂着眼安抚着怀中的小狗,眼睫颤了颤,目光又落在床头那枝落雪栀上。
江南落雨不停,京都阴云遍布。
潘家书房,烛火摇曳到后半夜也还未曾熄灭。
潘继至将桌案上的密信看完,蹙着眉烦躁的揉了揉眉心。
朝政混乱、江湖混浊。
他忙的焦头烂额之际,本来销声匿迹的盛惊来偏偏又悄无声息都回了江南。
他将刚看完的信放在桌案上的油灯上点燃,看着上面的字迹被火吞噬才放手。
“潘家这几年过的真是凄惨啊,潘首辅这样殚精力竭,看得我真是心里x止不住的怜爱呐。”
一道轻佻戏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吓的潘继至脸色倏然一变,立刻抬起头。
粗壮的雕花房梁上,熟悉的面容又映入眼帘。
那人讥讽的笑着,手中寒剑泛着凛冽的冷光,肃杀锋利。
是盛惊来。
三日后,日夜兼程的锁雀楼密探策马赶赴千里之外的一处无名驿站。
他将血迹干涸的包袱递给对面白袍少女。
“潘家潘继至兄妹之首,女侠托我转告姑娘一句话。”
那人动了动,一双眼波澜不惊的看向密探。
“‘数声风笛离亭晚,君向潇湘我向秦。’”
话音落下,沉默良久,那人才轻轻嗤笑出声。
“劳烦转告她,叫她多跟裴宿学学,谦虚些,别卖弄肚子里的两滴墨了。”
七日后,江南又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
一股南疆势力悄无声息潜入淮州城锁雀楼,手段残忍的杀害了锁雀楼上下近百人的性命,包括大当家杨鸣窦。
衙门赶过去时,一楼尸横遍野,尸体上爬满了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