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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9

    ,她怕今天回来太晚,来不及接孩子,便找了同小区的女大学生帮忙。

    接小满加陪玩统共俩小时,一百块,是她半天工资,花出去多少还是有点心疼。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从前陈聿在世,她不必烦恼钱的事,现在他死了,她连沉溺在失去爱人痛苦里的力气都没有,只有在用钱的时候才想他。

    现实是残酷的,不赚钱,自己和小满说不定得步他后尘。

    刚打完卡,便见孟宣彤拦着电梯,正冲她招手——

    严襄扬起笑,正要快步赶过去,手机铃声却在这时响起。

    她看见上头备注,眉心罕见一蹙,朝孟宣彤歉意微笑,接起电话。

    “喂,严襄?”

    那头说话声很不客气,跟她过往十几年听到的语气没分毫差别。

    陈聿死后她便换了手机号,不知道又是怎样找到她。

    她柔柔一笑:“舅妈。”

    对方见她还肯认自己,微微松了口气,寒暄几句,很快进入正题:“严襄啊,陈聿也去世了,他家那边又不认你们母女俩,还昧下了赔偿款,你有什么打算?”

    严襄不语,脑子里渐渐浮起两拨人在灵堂争钱的丑陋样子。

    陈家说自己养儿子这么些年,辛辛苦苦,这百来万赔偿款自然是归他们。再说陈聿弟弟娶妻生子也要钱,严襄带个女儿,哪儿用得上。

    她那个舅妈便跳出来,唾骂他们,说赔偿款向来是给老婆配偶,有你们这样不要脸拿大儿子的卖命钱去扶持小叔子的么!

    陈家回骂说就算给严襄也护不住,卖命钱跟彩礼一样,要被拿去给娘家弟弟用,还是表弟!一家子吸血鬼!

    吵到最后也没个结果,最后是肇事司机把赔偿款打到了陈母账户里,事情终于一锤定音。

    舅妈要严襄与他们打官司,严襄轻声细语:“舅妈,打官司要钱,没有十来万下不来,您先借我吧?”

    严舅妈骂骂咧咧,跑回老家了。

    这么久了,也不知道又打电话来做什么。

    严襄倚在墙壁,沉静地听那头的唠叨声:“……南市生活成本高,你又负担不起房贷,不如卖了房子回老家,家人在一起总要好些……你还年轻,不能一辈子当寡妇吧。回来以后给小满找个爸爸,对孩子心理也好。”

    舅妈文化水平不高,说不来这样有理有据的肺腑之言。

    严襄想,大概是看起来清高的舅舅指点,不由无奈一笑:“日子苦了点,但大城市各方面都好。”

    对面还在劝相亲的事,严襄声音柔柔:“我真的不急,没必要现在就相亲。”

    这时,一根骨节分明的手指越过她,按在上行键。

    停在六楼的电梯开始往下。

    严襄一顿,回身看过去,竟是邵衡。

    不知到了多久,又听了多久。

    严襄低声:“先挂了,上着班呢。”

    她按断那头仍在聒噪的声音,朝邵衡微微一笑:“邵总,早。”

    邵衡眸沉如水,很随意地瞥了她一眼,“嗯”一声。

    电梯开门,邵衡率先进入,严襄紧随其后。

    站到男人身后,她手心攥着包带,呼吸如常。

    外面还有几个同事没上,满脸堆笑地打过招呼,很明显是要等下一趟。

    邵衡便按了关门键。

    电梯缓缓上行。

    严襄眸光发散,飘过男人的后脑勺,见他发型打理得一丝不苟,西装里头衬衫也不见分毫褶皱,想,这人晨起要花多少时间打扮自己?

    他在家照镜子打理自己时难道也是这样一张棺材脸?

    在公司里分明笑也不笑呢。

    正出神,邵衡开口:“准备相亲结婚了?”

    看来刚刚与舅妈的一通谈话,还是被他听了个完全。

    这问题虽然与隐私相关,但老板听到过问一番也不奇怪。

    毕竟现在职场畸形,都不愿意选有婚姻倾向的女人。

    她做HR的密友曾说,现在的环境,只期盼你读研期间就完成人生大事,毕业后一手证书一手孩子,而且最好是二胎,省得公司再害怕你没完没了地休婚假、产假。

    所以,严襄入职时便隐瞒了自己丧夫已育。

    她摇摇头,声音软和地答他:“没有,是家里人在催。”

    邵衡手插兜里,头也不回,道:“看你入职时写过近期没有婚育计划,这才问问。我手上要培养人,你跟着柴拓好好干,公司不会亏待你。”

    从严襄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锋利的下颌,他一贯是这样冷厉的样子。

    这几乎是同自己说得最长的一段话,却很让人信服。

    毕竟有目共睹,邵衡被派来空降,只带了柴拓一个亲信,其余的都得重新培养。

    他放出这话,也算是给她吃了颗定心丸。

    严襄盘算着,不亏待,工资总要涨些吧?

    之前于永军秘书团的人太多,只肯给她一月六千。

    他横肉满脸,猥琐地笑着暗示,她干得好就会涨钱。

    现在跟了邵衡,差不多的话,但总归没那层含义。

    严襄笑着应了声。

    周一的这场会议从九点半开到十二点,将近三个钟头,严襄忙得脚不沾地。

    等终于闲下来,邵衡大发慈悲批准几人去吃午饭,她终于觉察出了不对劲的地方。

    秘书办加上她一共七人,徐峰走了,替补又录了个葛明俊,但这六人不知怎么,个个都不搭理她。

    分明是一起从会议室离开,但几人之间的距离泾渭分明,形同楚河汉界,仿佛是怕被她影响一样。

    严襄仔细想想,好似从上周五就有迹象。

    当时她接连犯了两个错处,又被邵衡下了面子,几个人大概就断定了她干不久。

    她无奈一笑,只当没看见。

    大家都是试用期,未必就要相处成多么亲密的伙伴。

    想到今天会上邵衡又炒了某主管的鱿鱼,她心中对这份工作,始终升不起什么归属感。

    只不过是走一步看一步罢了。

    *

    柴拓同样忙了一上午,饥肠辘辘地跟着邵衡下来对付两口。

    之前被严襄言不由衷夸赞的泔水食堂已经重组,要不然,凭借邵衡的大少爷脾气,怎样也不肯再来吃第二回。

    他吃掉将近一半,却见对面领导盘子里的饭菜几乎没动。W?a?n?g?址?发?b?u?页?ⅰ?????????n????????????﹒???????

    正揣摩着他心意,是否要换掉这团队重新请人,却见邵衡眸子凝在不远处,目色淡漠,偏又一眨不眨。

    柴拓转身,便见到不远处的秘书办六人。

    其余五人热热闹闹,一个桌子上边吃边聊,热火朝天,唯独严襄坐在不远处,看起来形单影只。

    他有些咂舌——这就出现小团体了,实在比他预想得快。

    只不过看邵总这眼神,到底还是有点说法。

    柴拓道:“严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