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衡的雷点其实是冒犯。
她泡错茶只能算是小打小闹,而邵衡最受不了他人的轻视与挑衅。
她站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敛眉低眼,想,拿赔偿金走人,对当前的她来说,实在像沙漠里的绿洲,当真艳羡。
邵衡敲了两下桌子,她抬起眼,一脸乖顺地望着他。
他再次警告:“不要再有第三次。”
严襄轻轻点头,眼睛凝在他领结处,既算不上对视,也不算是没放眼里。
邵衡再盯她一两秒,忽地挥挥手。
她便微微鞠了一躬,悄无声息地带门出去。
*
这件事就像一枚小小的石子投入湖面,只带来些微的波澜。
一如徐峰离开的时候。
秘书办的离职率太高,大家不再揪着之前的事,对严襄的态度也缓和些许。
之前敢合伙孤立她,是因为上司不在意,这会儿老板都表明了态度,谁还那么傻去针对她。
再说了,摒除掉一些偏见看严襄,她为人确实不错。
虽然前头发生了不愉快,但平时大家有什么事,请她帮忙带饭、拿快递也还是从没推脱过,整个一老好人。
都明白贾恬恬是怎么离职的,一顶职场霸凌的帽子扣下来,谁都担不起,更何况,环宇给的工资在南城已经算是不错。
没人想被想被炒鱿鱼。
于是从一个极端到了另一个极端。
严襄办公桌上的活越堆越多。为了表示与她的亲近,秘书办的五个人每天一来就与她沟通工作。
于是她越来越忙,像只陀螺一般被抽得团团转,一点空闲都没有。
邵衡是不知道这个的。
他只知道严襄泡茶越来越敷衍,开会开到一半便没了人影,等他回办公室路过秘书办,只能见着一堆文件里露出个黑鸦鸦的脑袋,连那张白玉似的脸蛋都看不见。
柴拓感慨:“严秘书太辛苦了,天天从早忙到晚,连看手机的功夫都没有。”
他是秘书办的leader,负责带教,众人的表现都看在眼里。
就这段时间的表现而言,严襄确实能在月末考核时稳稳留下,不过太辛苦了些。
就连柴拓也私心觉得,该给她涨工资。
然而老板仿佛误解了他的意思,眉峰下压,沉声道:“别给我搞办公室恋情。”
柴拓打了个激灵,连声说没有——
他至于那么大胆,又那么没有眼力见嘛……
这天到傍晚六点,严襄还罕见地坐在椅子上没挪窝。
几个秘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她闹哪一出。
毕竟要搁之前,她每回都是五点半便踩点离开,总经理也没说过她的一句不是。
也许是被贾恬恬告了状,从此决定勤奋起来?
几个人一下子都有了危机感——
邵衡本就更信重柴拓与她,她要是再做个拼命三娘的势头来,哪儿还有他们说话的地方。
当即便牟足了劲儿,也留下来加班。
七点钟,严襄不紧不慢地啃完早上带来的三明治,继续处理之前手头上积攒下来的公务。
女大学生迟迟找不到工作,又从她这得到启发,便在小区里开了家托管。
她给小满也报了名。有了同龄玩伴,小满看着比之前要雀跃开朗一些。
幼儿园老师布置了观察满月的作业,几个小鬼头便吵嚷着今晚要在托管住下,打电话来中气十足地通知她:
“妈妈!我今天要在曲老师家完成作业哦~”
严襄同曲静言确认不会耽误她,这才放心同意。
只要安顿好小满,她堪称无牵无挂,但剩余几个人可没这样轻松,最迟熬到了九点,眸色复杂地望了眼严襄,就此告退。
谁能比她还沉得住气,真把公司当家。
等邵衡从里头出来接水,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光景。
女人桌前点着一盏明亮的台灯,光芒斜斜地打她脸上,映出一张极其认真的面容。
面颊上有浅浅绒毛,衬着她投入的神情,竟让人觉得有些孩子气的专注。
他也想起前几天那个离职的试用期员工状告她不把工作放心上、从不主动加班,这就想着弥补了?
只是装相也装得太晚了些。
他哂然摇头,只着长袖衬衫走到消防通道抽根烟。
他生长于京市,一直住不习惯这潮湿炎热的南市,十月本是入秋的季节,而南市气候不定,今天穿短袖,明天便要加外套。
所以今夜,楼梯间里也格外阴寒。
再推门进来,却乍然发觉屋内空调温度上升至25,让他身上平白多了些许暖意。
柴拓还在办公室里处理事务,不会是他。
更何况,他绝没有这样细心。
邵衡眸光瞥向正垂头敲电脑的女人——她桌上两摞文件,按照处理进度,大概已到尾声。
因为这别致的关怀,他陡然想给自己这个被孤立的下属送些温暖。
邵衡开口:“明天再干,带你和柴拓去吃个宵夜。”
严襄一顿,从文件堆里抬头,眯着眼睛愣愣地看他。
*
邵衡说是他带,其实他压根不了解南市。
这会儿已经过十一点钟,南市又没有夜生活,实在找不到什么还开门的店铺。
柴拓在手机上搜索半天,也没个下文。
邵衡口味刁,一年到头都不去外面用餐,谁知道他会突然兴起请吃宵夜。
现在大数据时代,美食店铺的软广尤其多,他实在不敢轻易下手。
严襄在开车,见他俩不吱声,当机立断踩油门去了三环巷子里的一家烧鸟店。
等到了地方,柴拓缩着脑袋不吭声不下车,干笑道:“严襄,要不咱们换家干净点的。”
这足以说明邵衡对油烟的厌恶。
严襄柔柔道:“这家是独立包厢,没有异味。”
邵衡终于挪动了他尊贵的双腿。
他开口:“要是不行,你来结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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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想搞办公室恋情的另有其人哈[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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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烧鸟店没有异味,但同样的,串上也丝毫没有油烟气味。
妥妥的预制菜加热味道。
柴拓给严襄面子,勉强咽下两三串。
邵衡则是动也没动,淡淡抿着尚能入口的茶水。
严襄还算从容,等邵衡的水没了便再去添,动作轻缓,好似一点都没察觉出老板的嫌弃。
柴拓硬着头皮,想问邵衡是否要再去找找别的店铺。
虽说老板请员工吃饭,但到底要以满足他的胃口为先。
这时,一道蔬菜沙拉姗姗来迟,摆在严襄跟前。
店家以为是女士要用,而她伸出手,将洛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