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小女孩发来一条语音,转成文字后叽咕一片,听不清是讲什么,严襄只好借口洗手遁走。
这会儿回拨过去,电话里传来她中气十足的声音:“妈妈!”
“你怎么啦宝贝,语音里是讲什么呀?”
小满:“斑比坏了,它突然不讲话了。”
严襄问:“你试过关机再开机没有?”
小满有些担忧:“试过好几次了,它胸口的红灯一直闪烁呢,是不是我把它弄坏啦?”
严襄:“没关系,你努力救过它了,剩下的等妈妈回去……”
小满忽地惊喜一叫:“咦?它又说话啦!声音也变了!”
严襄柔声:“好,那你自己玩吧,妈妈上班了。”
挂断电话没多久,小满又发来一张斑比的照片,严襄浅浅一笑,正仔细看着,外面忽地有道女声传进耳朵里:“你觉得他俩能不能成?”
另一人回她:“我感觉悬,晁医生剃头挑子一头热,你看陈医生对她和对我们没差别。”
“唉,不过人家有个好爹。”
“也是,跟她成了以后前途无量。”
“是啊,陈医生还是辞了体制内来这儿的,肯定还挺在乎物质的。”
两人闲谈几句,很快关了水龙头离开。
严襄也从隔间里走出来,洗完后甩了甩手上水珠往外。
一步,两步,当她走到走廊拐角处,再一次撩起眼皮时,面前站定了个意想不到的人。
男人穿的是医院里最平常的一身白大褂,却仿佛是为他专门裁剪,衬得肩宽腿长。炽白的顶灯自上往下打,使得他白皙的皮肤被衬得更加没有血色,眉眼间透露出几缕疲色。
一张几乎是陈聿翻版,却更为年轻、鲜活的脸。
此刻,他眸光微闪,紧紧凝视着她。
他开口:“……严襄。”
严襄略一皱眉——先是杨教授,再是陈晏,接连和好几个人重逢,早知道,她就应该干脆利落地带着小满搬离南市。
她神色坦然而冷漠地微微点头。
她懒得管他应该叫自己嫂子而不是大名,也没有和陈家人闲聊的欲望,正准备离开,陈晏却伸手拦住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喑哑:“你还好吗?小满怎么样?”
话落,大概也知道自己这问话太过虚伪,他苦笑一声:
“大哥赔偿款的事是爸妈做得不对,我向他们要回来了。本来打算给你送去,结果一直没找到你。”
陈晏直直地望着她,仿佛是希望她给点什么反应,而严襄只是回给他一个“哦”字。
她性格再柔,也不会对这位既得利益者有什么好脸色。
他喉咙轻轻滚了下,语气更添涩意:“卡现在不在我身上,你的联系方式是多少,下次约个时间还给你。”
严襄:“不用了。”
她顿了顿,瞥一眼他的胸牌:“我应该还会来这里,你把卡寄存在心外科或医院的什么地方就好,我到时会去拿。”
她不会放弃本就应该属于她们母女俩的财产,可也不想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掺和进自己的生活。
陈晏身形微滞,没否定她这提议:“我会放在心外科1号诊室,到时你和护士说一声就好。”
严襄点点头,问:“还有事吗?”
她态度冷绝而平淡,将他无数种借口都堵在喉咙里,连最简单那一句“想去看看侄女”也说不出口,最终只得摇了摇头,眼睁睁看着她越过自己走远。
没关系,他们很快就会再见面。
他对自己说。
*
严襄回去时,邵衡正坐在第一排正中央的位置,身边仍是那老院长,斜前方站了个女医生。
他朝她挥一挥手。
严襄遂走到他身侧。
邵衡现在看她看得很紧,原本想问只是洗个手怎么去了这样长时间,但碍于有外人,只好又咽下。
他招呼她:“坐吧。”
他们为明立供货,属于乙方,但邵衡横行霸道惯了,全然不管旁人是怎样想——在他眼里,只要是他的人,谁的面子都没必要给。
女医生的脸色有些不太好,院长呵呵笑了两声:“来,介绍一下,这是我女儿晁书文,心外科医生,估计以后跟严秘书也会经常打交道。”
严襄微微一笑:“你好,晁医生。”
晁书文勉强打个招呼,眼睛隐隐有往上翻的意思,她不客气道:“爸爸,邵总,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转身离开,晁院长替她向邵衡道歉:“女儿不懂事,被我惯坏了。”
邵衡略微一挑眉,意味不明:“那您可得看住了,惯坏的小孩总有社会教她。”
晁院长干笑应是。
群益是国内最顶尖的医疗集团,明立远在其下,如果不是邵衡被发配来环宇,他们哪能合作得上。
望着这面色冷峻桀骜的青年,他于心中轻叹:原本还想着将女儿与他牵线搭桥,只求有个可能性,但眼见他因女儿不给严襄好脸色便翻脸,哪敢再提。
待晁院长走了,邵衡这才牵起她的手把玩,道:“要不给你换个项目?”
严襄有些困惑,想到刚刚与陈晏碰面,以为他再次误会,但又觉得他不至于这样无处不在,连才发生的事都能知晓。
她问:“怎么啦?”
邵衡抬眼望她——
她那张相当清丽白净的面颊上泛着淡淡的惑然,嘴巴轻轻抿起,唇珠向外,一脸的单纯可欺。
估摸着,连人家看不起她都没看出来。
他眸色幽深,按下想掐她脸的欲-望,只抠一下她的掌心,待看见她轻皱起眉嘟唇,才笑道:“怕你受了气再来找我告状。”
严襄道:“这有什么好受气的,再说了,难道我告状你不肯给我出头——?”
她尾调拖长,语气娇嗲,引得邵衡心里一荡。
他拉着她的手送到唇边,在她纤细指尖落下一吻:“倾家荡产也得给你出头。”
短促一秒钟,严襄的手指却触到了他口中湿濡的舌尖,他阖上轻咬,留下两块浅浅的牙印。
男人凌厉的眸子里透出股噬骨的欲味。即将举办年会,两个人都很忙,许久没有合二为一。
今天倒是个好时机,才半下午就已经搞定工作,也还没到她下班回家的点。
在一起这么久,严襄哪能不懂他的暗示,不过她仍是毫不留情地缩回手,公式化一笑,低声:“我来例假了,不要想那些。”
邵衡讶然:“想哪些?”
他摊开手:“严秘书,上着班呢,你思想就这么不健康。”
严襄冲他翻个白眼。
*
其后几天要筹办年会事宜,明立的事便要往后排。
直到技术部说医院有台机器人卡死,对方一定要她这个负责人出面。
严襄便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