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也信了她的鬼话,当真说不查就不查。
不然,哪能让她瞒到今天,瞒到被自己撞破。
到了这地步,她为了她的女儿,甚至动手推他,像对待丧家之犬将他扫地出门。
他如果还留在这儿,岂不是一点自尊都没有了。
邵衡心如死灰,眼神空茫,头顶的灯往下照射,刺得他双眼生疼发涩。
他逃离似的打开安全出口大门,进到消防通道。
邵衡下意识想摸烟盒,却什么也没有,摸了个空。
从上回得知她用来讨他欢心的打火机曾经属于另一个男人,他对抽烟都有了阴影,从此不肯再碰。
邵衡额角青筋直跳,重喘一口气,往后倚靠到墙壁。
到这时,仍然觉得荒谬,她才毕业几年?怎么就有了那么大一个孩子?
这时,里头电梯间传来开门的响动声。
邵衡以为是严襄,眸色冰凉,正要出去与她对峙,看她能说出什么子丑寅卯来,耳朵里却传来两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哟,赵阿姨下班啦,今天这么晚。”
“是啊,小孩儿妈妈太忙,叫我带着多玩了几个地方。”
他停下动作,重新倚在墙壁,闭上双眼。
即便隔着一道铁门,那些谈话声却还是清楚地往他耳道里钻。
“唉,严襄也是不容易。天降横祸,要是小陈没出那档子事,现在得多幸福啊。能在学生时代谈恋爱还修成正果的,我也就见着他们一对。”
邵衡睁开眼,闷笑从喉间溢出,带着深深嘲意。
躺在狮山墓园里的那个男人,原来是她死去的丈夫。
另一道声音尴尬笑两声,先打招呼的那女人又接着道:“看她这么忙,我也不敢给她介绍新朋友。小夫妻俩以前那么要好,我怕她没走出来,到时候反而惹她伤心。”
原来,她在邻居口中是个对亡夫一往情深的寡妇。
邵衡冷笑连连,忽然觉得,他凭什么就要遂了她的意离开。
欺骗他的是她,她就应该付出代价!
邵衡拉开消防通道的大门,瞬间发出沉重的“嘎吱”声。
正在聊天的两个中年女人向他看来,目露诧异。
男人面色冷厉,一双眼微微泛红,牙关紧咬。
他的眼睛定在其中一个女人脸上。
是那位他看到过几次,脸色严苛,他一直以为是严襄母亲的人。
也许是他的眼神太可怕,两个女人一齐瑟缩了下。
很快,赵姓女人道:“我先下班了,回聊。”
那敞着大门的邻居女人连连点头:“行,我也回去了。”
一个关门,一个进电梯,电梯间内归于平静。
邵衡嘴角微微抽搐,露出一个满是讽意的笑——
原来,连她妈都不是真的。
那是她请来的保姆。
正是这时,1202的门打开,严襄从里头走出来,小心翼翼地阖上门。
她换下了身上那套睡衣,一身平时上班的职业装,衣着整齐。
面对邵衡,严襄态度坦然,再也没有心虚。
小满是她最大的秘密,既然已经被他撞见,她便再也没有死穴。
只是当她抬眸望向邵衡时,到底有几分理亏,目光里带了点躲闪。
前后不过五六分钟,男人的样子已经变得十分狼狈。
他西装外套敞开,领带被扯得松松垮垮,就连衬衫领口的纽扣也被扯掉几颗。
他原本精心打理过的头发变得凌乱不已,更不用提他的脸色,苍白,又难看至极。
严襄深吸一口气,艰难地扯出一抹笑:“走吧,我们……”
她想说他们去小区楼下好好聊一聊,就此了断,然而邵衡不给她机会——
他步步逼近她:
“校园爱情?”
“天作之合?”
“爱情结晶?”
他眸中泛着血丝:“那我算什么!”
恨她从头到尾都欺骗他,恨她有夫有女,恨她全程都和骗子无异,将自己蒙在鼓里。
最恨的,是她那些甜言蜜语、糖衣炮弹,毫无负担的一声声“宝贝”、“老公”,让他误以为,她对他,最起码也是有一点点动心。
他的声量太大,使这电梯间里都满是他的回声。
严襄没了气势,只弱弱道:“……我以为,我们只是玩玩而已。”
话音落下,邵衡不由冷嗤。
玩玩。
“我给你砸游艇砸豪宅,你现在跟我说,我们只是玩玩?”
甚至于,他还动了要娶她的念头!
邵衡原本泛着血丝的眼睛又红了一整圈,指甲嵌入手心,恨声:
“严襄,你还有没有心!”
严襄有没有心还有待讨论,而刚刚那位闲谈女邻居已经有心地打开大门,眼睛凑热闹地瞄向他们,神色里满是探究。
“严襄,这是哪位,你们在聊天啊。”
邵衡情绪上头,声音太大,将才进去的女人又吸引回来。
严襄脸上浮起礼貌微笑:“是啊。”
她不喜欢被旁人窥探生活,假装没听到她的问话,只是凑近扯了扯邵衡的衣袖,小声:“走吧,我们找个地方说。”
邵衡猛一甩手,挣开她,脸色漠然:“我不走。”
他眼睫尾部带了点水汽,最后那个“走”字也是哽咽着从嘴中吐出。
旁边有个邻居在看热闹,眼前这个又死活不肯挪地方,严襄脑袋泛疼。
她知道不可能拉动邵衡,只能牵住他的手,重新打开自家房门,低声哄道:“进来吧。”
邵衡原本生根在原地的脚动了,就这样被她拉进了1202。
女邻居瞅了半天紧闭的大门,实在听不到什么动静,这才回到自己家中。
关门瞬间,她兴奋的声音从里头传出:“诶老头子,隔壁小严有情况了……”
*
男人站在房子的玄关处,身体僵直。
这是一间三居室,屋内装修呈现奶油风格,温暖明亮,以奶白色为主,搭配原木家具,氛围舒适温馨。
邵衡想象过无数次严襄的家是什么样子,现在终于有机会进来,却是在这样的情况。
这不止是她的家,还是她同别的男人的爱巢,养育了一个孩子的巢穴。
最可笑的是,这房子的贷款,还有一部分是他主动帮还的。
他心脏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生生撕裂开,血从里头缓缓溅射出,渐渐向上涌到脑子里,眼前一片模糊。
严襄让他脱鞋,轻声细语:“家里没有新拖鞋,你先光着脚吧。”
家里从来没有陌生人上门,连鞋套也没准备,而这关头,更不可能拿从前陈聿的拖鞋给邵衡。
他一言不发地光脚站在地上,手仍然握住她的,十指紧扣,一丝缝隙也不留。
严襄领着他坐到沙发上,想将手抽出来,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