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这样矛盾,不肯带她过来,总有一部分我的原因。”
“你是怕你们自己被非议,也怕我被非议。”邵衡道,“可是严襄,我和你在一起,就不会怕别人因为你们俩对我说三道四,你不必担心这个。”
严襄原本闭上的眼缓缓睁开,借着微弱的灯光,她怔怔看向睡颜乖巧的女儿。
确实是。
她不止担心小满会被风言风语伤害,其实也怕别人的议论会使邵衡心里不平。
所以综合各种考虑,她不想被人知道。
但她又有些想试探邵衡的态度,这才频频在他面前吐出烦恼。
人是一个矛盾体。
他真的看懂了,他也不介意。
邵衡支起身体,手指撩了撩她耳边长发,轻轻吻在她的眼角:“未来的路很长,过了这一关,还有太多在等着我们,所以不要担心。”
她于他,只有一个难以接受的亡夫和孩子,但在她表露过自己的心迹后,知道她心中有他,那这些就算不得什么。
可他于她,背后是众多刁难与比较,倘若严襄不和他结婚,就当一个有钱有闲的女人,比面对那些要轻松得多。
道阻且长,他理解她,也盼着她能理解自己。
严襄微微仰头,亲了亲他凑过来的唇:
“好。”
*
次日是第一天集体行动,山林攀岩。
这活动倒不危险,全程都有安全绳结与卡扣,只是格外考验胆量。
邵衡跟着领队走在最前头,他身后便是严襄,回望一眼,见她脸色惨白,也算晓得了无所不能的严秘书的缺点。
她竟然恐高。
邵衡双眉拧紧:“怎么早不说?”
早知道就不让她参加,现在爬到这个高度,上不上下不下,前后都有人,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严襄摇头,小声:“在家里往下看倒也没多害怕,就是上来了头晕。”
檀山府的家是顶楼大平层,挑高一百五十米,直入云霄。她偶尔在落地窗前坐瑜伽,偶尔缓解眼睛疲劳远望,也没觉着有什么问题。
邵衡便安慰:“前面有我开道,后面有柴拓垫背,保管你没事。”
风声将老板的话吹入柴拓耳朵里,他露出笑意,很及时地跟着保证:“对,严秘书,邵总和我都给你保驾护航。”
严襄被他俩的话逗得忍不住发笑,原本苍白的脸上也了些染上许血色。
她不好意思道:“柴特助,他开玩笑呢。”
柴拓接收到老板赞许的眼神,仍旧笑眯眯的,毫不介意。
这段小插曲过后,严襄轻松了许多。
她顺着邵衡的动作往前,不再看陡峭的山崖,心中渐渐安定。
她抬起眼,望向邵衡。
他穿着黑色冲锋衣,下身是短裤。
他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大腿肌肉壮实健硕,每走一步,肌肉贲张,有经络鼓起跳动,显露出公司里不常见的野性。
再看脸,从她这后方只能看见他的侧颜。
男人戴着头盔,帽檐下是凌厉的眉眼与挺直的鼻梁,再往下,薄唇紧抿,透出一股子冲劲儿与认真。
严襄想到谢泠曾和她说邵衡去闯冰原雪山,那时她只觉得他太古板严厉,想象不出来他那副样子。
现在当面看到,只觉得这人身上又添一份恣意自由的光环。
这时,邵衡转过脸,冲她伸出手:“来。”
这是最后一步,即将到达终点。
他逆着光,棱角分明的脸颊被晕成虚化,唇角向上扬起,是单单对她一个人的温柔。
严襄迟迟没有动静,邵衡再次温声:“不怕,我接着你。”
她这才缓缓伸长手臂,把自己交予到他宽大的手掌中,踏出最后的一大步。
借着惯性,严襄向前轻轻撞他怀中。
邵衡扶稳她,想问她是不是害怕,亦或撞疼没有,忽地听她哝哝在他耳畔:
“宝贝,你真帅。”
邵衡微微一怔,垂下眼看她。
女人脸庞皎白如玉,颊上飘着两抹淡淡的粉,她双眼中的钦仰几乎溢满,贝齿轻咬,露出盈盈笑意。
男人生来就具有征服欲,而她的反应让他的心脏霎时被填满。
邵衡喉头滚了滚,飞快抬手在她两瓣红唇上按了按,哑声:“今晚有你好受。”
严襄歪头一笑,轻飘飘从他怀中离开,让位给等待的柴拓。
邵衡看她那副勾了人拍拍屁股就跑的模样,磨了磨牙,紧跟上去。
这晚睡觉,没有小孩儿再来捣乱,她乖乖被妈妈哄睡在次卧。
一切顺利,但邵衡依旧被拒绝。
今天白天攀岩,明天又有徒步行程,严襄趴在他胸膛上撒娇:“明晚吧,明晚都听你的。”
邵衡手罩住她的脑袋,沉沉望向她,不肯答应:“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她伸出染着粉色甲油的修长食指,抵在在他光滑的胸肌,慢悠悠地画着圈,道:“反正做过以后我就不想动了,那明天你得自己去徒步。”
邵衡妥协——后面还有整整两天要在酒店,难道还怕不过瘾?
只不过,他仍然得找她要些好处,将问题抛给她:“那今晚怎么办?你就这么晾着我?”
严襄笑盈盈凑上来,“啵”了一口:“哪能呀,让我来亲亲宝贝哄一哄。”
亲吻在邵衡那里却没那么容易结束。
壁灯散发出幽幽微光,男人仰靠在床头,双臂展开。
他冷峻的脸微微昂起。
严襄双手托起他的下颚,轻柔的吻如羽毛般落下。
他呼气吸气之间,鼻腔盈满她神秘清幽的气味,引得他渐渐往前,双手紧搂住她纤细的腰身。
他开始有些不老实——严襄衔住他下唇,惩罚地咬了下。
她捏了捏他瘦削的脸肉:“鉴于你越界,接吻环节到此结束。”
邵衡不满地嗤一声,手臂用力,将她拖入被褥中。
*
今天是森林徒步路线,与昨天相比少了些刺激,但也更惬意。
一行几十人各自组成小队,依旧是轮次进入。
这回,邵衡和严襄没带上柴拓,他们两人一起,与前后都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这一路来回得有五六个小时,途径溪流、树林、瀑布。
虽然是酷暑,但日头被参天古树拦住,加之山中独有的幽凉湿气,反而比昨天在山壁上攀岩要凉快。
严襄运动细胞不错,毕竟跑比极快,而邵衡又常年健身,精力、耐久自然也不在话下,因此两人反超了不少小队,又走到了最前面一拨。
临近中午,两人铺了野餐垫,拿出速食,就地休息。
粼粼日光从树叶枝桠的缝隙中照进来,驱散了些许凉意,金黄色的光映在眼皮上,让人有些昏昏沉沉。
大概是晕碳,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