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期不定。
女的在学校当宿管,丈夫倒下,自己也跟着卷铺盖滚蛋。五十岁没有学历又嚣张跋扈的年龄,不会再有工作。
后面的事不必邵衡出手。严舅父家只有一个啃老无能的儿子,此生,再也没有能重新站起来的机会。
这房子也并非他强抢回来,而是以严襄名义起诉——他们身陷囹圄,自然再管不上其他。
严襄吸了吸鼻子:“辛苦你了。”
辛苦为她收拾曾经她无力面对的残局。
邵衡:“客套了啊。”
他吻在她发顶:“护着自己女人是应该的。”
严襄被他这霸道总裁发言逗笑,那些沉重的、难过的、无法排解的心绪在这个午夜缓缓升上天空,从此消散。
听他问自己后续想怎样处理,她只是摇头:“就这样吧。”
严襄重新锁上大门,像十八岁那样最后望了一眼小院。
只不过,那时是拼了命地逃离。
现在是解脱和释然。
她的过去,终于在若干年后的今天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两人手牵着手,在无人的夜色中漫步。
路过学校,严襄停住脚步。
依旧是红顶白墙的建筑,没有新粉刷过,墙体有数道黑色印记,呈现出一种饱经风霜后的沧桑。
严襄遥遥指过去,平静开口:“我以前在那儿上学。”
邵衡记得,她曾经说过,为了赶回去吃饭,得从学校跑回家里,跑步也是那时练出来。
今天已经让她想起了太多伤心事,邵衡的掌心笼罩上她的脑袋。
察觉到他想要宽慰自己,严襄展颜,想说自己没那样脆弱,却听他道:
“以后,不会再有需要你用力奔跑才能得到的东西。”
“无论你要什么,我都会送到你面前。”
夏风微凉,伴着阵阵蝉鸣声,他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愈加高大。
男人面庞沉稳,眉宇间是从不曾向外人展示的温柔。
严襄眼眶发热。
她嗓音微哑,让他向后退。
邵衡不明所以,却还是听从他的指挥,一步步坚定地往后。
她挥手:“邵衡,你再离远一点。”
他站到了曾经每一次她都无法、也没钱去坐的公交站台。
像是知道她要做什么似的,他缓缓展开双臂。
严襄咽下眼底酸涩,再次睁开眼,大步跑向他。
十六岁,为了赶回去吃一顿来之不易的饭,她要拼尽全力去奔跑。
二十六岁,有人等候在中间点,牢牢接住她,用一双羽翼撑起她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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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墨钰宝宝的一个手榴弹[彩虹屁]
第70章
克服了心中长久以来对于早逝父母的无法面对,严襄终于有了底气和胆量去祭奠他们
二老去世时严襄还只是个念初二的孩子,对这些一概不通,丧葬事宜由舅父舅母主持。
他们为了省钱,自然不会花钱买墓园里的墓地,而是在老家某块田地下葬立碑,草草了事。
老家人烟稠密,芝麻点儿大的小事都能闹得众人皆知,他们也是靠这个,才自信严襄不会丢下父母的墓地不管,但凡回来,他们就仍然能将她拿捏在手心。
然而如意算盘落空,严襄看起来柔弱听话,却在离开鹭南后再也没有回来。
她心口随着颠簸的石子路来回颤动,直到邵衡踩下刹车,将车子停稳。
他捏了捏她的手,唤她回神:“走了。”
男人从容不迫,全程没有让她有插手的机会。从田间小路到墓地,他方向明确,拨开那一丛丛锋利、青绿的菅茅,很快带领她来到坟墓前。
他早早做了准备,比她更熟悉这里。
墓地显然修缮过,且就在近期。
坟墓上不见杂草,清扫干净,碑前摆放着水果鲜花,出自谁手一目了然。
他所作所为,甚至远超她这亲生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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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未见,再看到这两座刻着父母姓名的墓碑,她眼底干涩,只剩下怅然。
从来没想过,她竟然还有能再见到他们的机会,且这样快。
那四年的磋磨,让她深深懂得趋利避害这道理。要想过好生活,不再深陷曾经的漩涡,只能不得已放弃掉一些东西。
鹭南的一切,就曾被她放弃。
现在,邵衡为她荡平道路、清除障碍,让她没有后顾之忧地再次面对。
严襄送上鲜花,长久地注视过后,开口:
“我过得很好。”
邵衡凝着她,听她一字一句地向父母汇报近况。
她说起曾经的幸福、痛苦,说起从前遇到的人,生下的女儿,再到现在遇到的他。
“……他为我做了很多事情,让我能够有机会来看你们。”
“所以,我想当着你们的面谢谢他。”
严襄牵住他的手,郑重道:“爸爸妈妈,这是我的男朋友,邵衡。”
邵衡弯唇,鞠躬同长辈打招呼。
刚刚听到她讲陈聿的那几句,他心头再度萦绕着一股无法消散的不痛快。
直到现在,他作为压轴出现在她口中,那口郁气终于吐出,舒畅不已。
无论过去怎样,最终站在她身边的,只有自己。
而那个人,终究只是她人生中的匆匆过客。
邵衡揽住严襄的肩膀,忽地开口:“我也有话要说。”
“嗯?”她抬起脸,疑惑望向他。
他有个称呼想要改变一下——
“我不想再当你的男朋友。”
严襄表情凝滞住,瞳孔放大,心中不断地砰砰跳动,已经预料到他的下一句。
果然,他说:
“我想娶你。”
她脑海中乍然回忆起数月前,他拿着钻戒找上门来,他说:
“我要娶你。”
相同又不同的四个字。
当初她愣在原地,头脑发麻,烦恼于该怎样打发走他。
现在她同样怔住,只是大脑一片空白,万万没想到他在这时候提出。
邵衡:“我知道,在这场合说可能有些不太合适,但我忍不住了。”
他同她面对面,眸色深邃:“你最近哄我的次数太多,很让我烦恼。”
他指的是她那些撒娇和主动的亲近。
严襄也想到了,面颊上透出一点点的粉,往下压着嘴角,听他继续:
“一年前咱们相遇,中间纠缠吵闹,也有过分手。直到今天,你在你父母面前承认我,让我觉得时机也算成熟了。”
“我想娶你,想和你组建家庭,想让小满——”
他的嘴巴被她的手捂住,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无法吐出。
邵衡以为她是要拒绝,眉峰下压,微微叹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