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部:觉醒之痛第70章战友的抉择(第1/2页)
第一节伶仃洋的信号盲区
国安技术监控室的灯光,惨白得晃眼。
秦徵羽盯着屏幕上跳动的红点,指尖的烟卷燃到了滤嘴,烫得他猛地回神。
烟灰落在键盘上,他随手掸开,目光却没离开那道消失的轨迹。
林栖梧的定位信号,在半小时前,彻底湮灭在伶仃洋海域。
那个区域,是有名的信号盲区。
礁石密布,磁场紊乱,任何电子设备,都会在这里失去踪迹。
秦徵羽的心跳,一下比一下沉。
他想起三小时前,林栖梧打来的那通电话。
“老秦,帮我个忙。”
林栖梧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疲惫,“明晚十点到后天十点,如果我没联系你,启动应急协议。”
“去哪?”秦徵羽当时追问。
“别问,也别查。”
林栖梧的语气,不容置疑,“如果我失联,就把母本的秘密,上报给郑怀简。”
母本。
这两个字,像一块石头,压在秦徵羽的心头。
他当时没多问。
作为国安最顶尖的声纹分析师,他懂规矩。
可现在,林栖梧的信号,消失在了伶仃洋。
更要命的是,在信号消失前的十分钟,监控系统捕捉到了一段异常的加密通讯。
通讯的双方,一个是林栖梧的备用号码。
另一个——
秦徵羽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调出了声纹比对结果。
屏幕上跳出的名字,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澹台隐。
基金会的首席行动官。
林栖梧的头号死敌。
这两个人,竟然在伶仃洋的信号盲区里,进行加密通讯。
秦徵羽的指尖,开始微微颤抖。
他点开通讯记录,只有短短三分钟。
内容是乱码,经过了至少三层方言加密,以他的技术,破译需要至少十二个小时。
但有一个细节,让他脊背发凉。
这段通讯的加密算法,用的是国安内部的备用协议。
是闻人语冰当年参与设计的。
秦徵羽闭上眼,脑海里闪过那张熟悉的脸。
那个曾经和他并肩作战,在深夜里一起研究声纹加密的女孩。
那个后来叛逃,让他背负了两年骂名的恋人。
他想起闻人语冰叛逃前,最后一次见他时说的话。
“秦徵羽,有些系统,从根上就烂了。”
“烂了。”
“别信你看到的,别信你听到的。”
“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你想保护的人。”
当时的他,以为这是她叛逃前的借口。
现在想来,那更像是一句警告。
秦徵羽猛地睁开眼,抓起桌上的内线电话。
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停住了。
拨号键的那头,是郑怀简的办公室。
只要他按下这个键,林栖梧与澹台隐秘密接触的消息,就会立刻上报。
林栖梧会被立刻停职调查。
甚至可能被定性为叛徒。
秦徵羽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看着屏幕上林栖梧消失的红点,又看了看澹台隐的名字。
脑海里,有两个声音在疯狂撕扯。
一个声音说:上报。这是你的职责。林栖梧和敌人秘密接触,疑点重重。
另一个声音说:等等。林栖梧不是那样的人。他为什么要去见澹台隐?这里面一定有隐情。
秦徵羽的手指,在拨号键上,越收越紧。
指节泛白。
第二节档案里的备注
监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值班的技术员,端着一杯咖啡走了进来。
“秦哥,还没下班啊?”技术员把咖啡放在桌上,“郑处刚才还问起你,说你最近加班太多,让你注意休息。”
秦徵羽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
技术员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秦徵羽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松开拨号键,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屏幕上,跳出了闻人语冰叛逃案的加密卷宗。
这份卷宗,他看过无数次。
每一个字,都刻在他的心里。
卷宗的最后一页,有一行手写的备注。
是郑怀简的笔迹。
不排除秦徵羽同志因情感因素隐瞒关键信息。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了他两年。
秦徵羽盯着这句话,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原来从一开始,郑怀简就不信任他。
原来他的忠诚,在别人眼里,只是一个可以被情感左右的弱点。
他又想起林栖梧。
想起在船厂调查时,两人爆发的争执。
秦徵羽主张上报司徒鉴微的嫌疑,林栖梧坚持要找更多证据。
想起在档案库,林栖梧攥着祖父的日记,红着眼眶说的那句话。
“老秦,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我相信,真相总有一天会水落石出。”
想起林栖梧在电话里,语气疲惫却坚定的托付。
“如果我失联,就把母本的秘密,上报给郑怀简。”
林栖梧信任他。
哪怕在所有人都怀疑他的时候,林栖梧依然选择把后背交给了他。
秦徵羽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城市的霓虹闪烁,像一张巨大的网。
他想起闻人语冰的警告。
“有些系统,从根上就烂了。”
郑怀简为什么要对司徒鉴微的嫌疑,视而不见?
为什么要对林栖梧启动二级静默观察?
为什么在闻人语冰的卷宗里,留下那样一句意味深长的备注?
无数个问号,在他的脑海里盘旋。
秦徵羽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电脑前。
他做出了决定。
不上报。
至少现在不上报。
他要赌一次。
赌林栖梧的为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上部:觉醒之痛第70章战友的抉择(第2/2页)
赌闻人语冰的警告。
赌这盘棋里,藏着他不知道的,更深的秘密。
秦徵羽的手指,再次落在键盘上。
这一次,他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
他调出林栖梧的监控记录。
从林栖梧离开安全屋,到开车前往伶仃洋,再到信号消失的全过程。
他选中这些记录,按下了删除键。
屏幕上弹出一个确认框。
是否删除?删除后无法恢复。
秦徵羽的目光,无比坚定。
他按下了回车键。
监控记录,消失得无影无踪。
做完这一切,他并没有停下。
他又启动了自主追踪协议。
这是他私下研发的程序,绕过了国安的主系统,直接接入卫星。
可以追踪到任何电子设备的微弱信号,哪怕是在信号盲区。
他把追踪目标,锁定在林栖梧的备用手机上。
程序启动的瞬间,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追踪已启动。目标:伶仃洋海域。
秦徵羽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拿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
咖啡已经凉了。
但他的心里,却燃起了一团火。
一团名为真相的火。
第三节加密信息里的警告
凌晨一点。
林栖梧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他刚从灯塔的密道里出来,踏上湿滑的礁石滩。
海风刮得他的脸生疼。
林栖梧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加密信息。
发件人:未知。
他皱了皱眉,点开信息。
信息内容,是用潮汕方言的古音字加密的。
林栖梧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是秦徵羽的加密方式。
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林栖梧快速破译着信息内容。
一行字,清晰地出现在屏幕上。
“无论你发现了什么,我站在真相一边。小心郑怀简——他批准了对你的全面监控,权限高于常规。”
林栖梧的脚步,猛地顿住。
海风卷起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全面监控。
权限高于常规。
郑怀简。
这三个词,像三颗炸雷,在他的脑海里炸开。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他的每一步行动,都像是在郑怀简的预料之中。
为什么郑怀简明明怀疑司徒鉴微,却迟迟不肯动手。
为什么郑怀简在办公室里,对他说的那些话,半真半假。
原来从始至终,他都在郑怀简的监控之下。
原来他以为的信任,不过是郑怀简布下的,另一张网。
林栖梧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他想起澹台隐在灯塔里,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别信郑怀简。”
“他的话,半真半假。”
当时的他,还将信将疑。
现在看来,澹台隐的话,句句属实。
林栖梧攥紧手机,指尖微微发白。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的海面。
灯塔的光,在夜色中摇晃。
像一个巨大的,冰冷的眼睛。
林栖梧深吸一口气,删掉了信息。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加快了脚步。
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离开伶仃洋。
离开这张,由谎言和监视织成的网。
而在国安的监控室里。
秦徵羽刚发送完信息,屏幕上突然弹出一个警告框。
“警告:有高级权限账号,正在访问监控系统。”
秦徵羽的脸色,骤然一变。
他看向屏幕上的账号信息。
账号名称:郑怀简。
访问时间:凌晨一点零一分。
访问内容:林栖梧的监控记录。
秦徵羽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知道,郑怀简发现了。
发现林栖梧的监控记录,被删除了。
秦徵羽没有慌乱。
他快速敲击着键盘,在系统里留下了一个假的访问记录。
记录显示,是系统故障,导致监控记录丢失。
做完这一切,他关掉了自主追踪协议的界面。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郑怀简的账号,缓缓退出了系统。
秦徵羽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就要来了。
但这一天,注定不会平静。
秦徵羽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烟,点燃。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刀。
而在伶仃洋的另一边。
林栖梧已经走到了停车的密林里。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发动车子的瞬间,他看了一眼后视镜。
后视镜里,没有车。
没有灯光。
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
但林栖梧知道。
黑暗里,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
司徒鉴微的。
郑怀简的。
还有那些,隐藏在更深的暗处,他不知道的人。
林栖梧握紧方向盘,踩下油门。
车子像一道闪电,冲出了密林。
朝着城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的手里,攥着祖父的日记残页。
攥着澹台隐的合作邀约。
攥着秦徵羽的警告。
这些东西,像一块块拼图。
正在他的脑海里,慢慢拼凑出一个,让他心惊胆战的真相。
而这场关于声音,关于文明,关于信任与背叛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