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的,车子停在了港城警局门口。
鹿宁手搭在方向盘上,扭身向后看去。
刚哭过,楚俏还没缓过来。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眼底泛着莹莹的水光,哪怕是神色已经恢复了正常,也会让人一眼看破些不寻常来。
鹿宁想了下,抬手摘了架在自己鼻梁上的太阳镜,“咱们身后跟着的都是沈衡的人,遮着点吧,省的被那群保镖看出了什么。”
楚俏倾身接过,吁了口气,道:“你带着律师,先进去把人保释出来。”
鹿宁点了下头,指哪打哪的下了车,一句多余废话都没有。
楚俏侧目看了眼鹿宁飒爽的背影,眉眼自然的舒展开,人活着,最幸福的一刻,莫过于,亲人朋友都陪在身边。
这种安全感,给人身体灌入了源源不断的能量。楚俏直了直腰身,拿着手机给唐敬安拨了个号码过去。
墨镜镜片隐去了她的脆弱,透出来的只有坚毅不摧的刚强。
不多时,唐敬安接了电话,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烦躁,“喂,哪位?”
“唐先生,你好,我是楚俏。”
电话对面,唐敬安一惊。
手里的咖啡,悉数洒在了裤子上。
好在是电话中,楚俏看不到唐敬安狼狈的样子。
楚俏给他打电话做什么?
她把他的舒舒害得那么惨……
唐敬安眉头紧蹙的把咖啡杯放在桌子上,抽了两张纸,简单的擦拭了下裤子上的液体,语气不善的道,“楚总找我有事?”
“沈衡现在对许舒是什么态度,唐先生也看见了。我想问唐先生,有没有带着许舒离开的意愿,如果有的话,我可以帮唐先生。”
“……”
唐敬安缄默了。
他清楚的知道,楚俏这么做,是为了得到沈氏集团的掌控权。
因为,如果他带走了许舒,沈衡的性格,必定要把许舒抢回去,沈衡忙着跟他斗,集团就只剩下她跟明薇,明薇受许舒的影响,这种时候,沈衡肯定偏心楚俏多一点……
楚俏这孩子,脑子够用,手段也够用。
只要沈衡被他牵制住了,她自然有办法拿到整个集团的控制权。
不应该合作的。
这对明薇不利。
可是不合作,许舒在沈衡那,肯定没有好日子可以过。
明薇是许舒的孩子,他把明薇也当做自己女儿疼,但是到底不是他血脉……
他实在是没道理,为了明薇,眼睁睁看着许舒受委屈。
斟酌片刻,他道:“你打算怎么帮我?”
“阿舒她的性子软,沈衡发起狠来,她是不敢跟着对着干的,我希望的,是她心甘情愿跟在我身边。”
“而不是强迫!”
这是真爱。
这真是真爱。
楚俏见多了像是梁昼那样事业心第一的男人,还真是第一次见到爱情比天大的男人。
心里一面觉得可贵,又一面觉得可笑。
“唐先生,你的家底不比沈衡的薄,地位嘛,更是比沈衡这种事不择手段走到今天的人,要更受人尊敬。”
“眼下这种情况,这种处境,许舒她性子再软,我想她也应该清楚,谁才是真正的避风港。”
爱人的人,总是自卑和多虑的。唐敬安不觉得他比沈衡差,只是不觉得许舒会爱他超过爱沈衡。
况且,她再怎么说,跟沈衡有个明薇那么大的女儿。
婚姻不是真正束缚两个人的枷锁,孩子才是。
许舒她真能放得下这一切,跟他过日子吗?
“唐先生,爱情是要自己争取的。恕我直言,你现在不动手抢人,以后,你就再也没有这等好机会了。”
“楚总说的是你自己吧。”
唐敬安不喜欢被一个小辈架着往前走,哪怕心里已经动摇了,态度上却不显丁点的迫切。
“楚总跟我这个合作,怎么看都是我在当楚总挟制沈衡的一把刀,这买卖对我可不划算。”
楚俏没有做过生意,也没有多少谈判的经验。
但是她很早前没少看梁昼还有萧逸文这两个人,跟人谈判做买卖的样子。
她在脑海中回忆着,指节敲着大腿,有样学样的道,“唐先生有要求的话,可以提。”
唐敬安皱眉。
这丫头不是没见过什么世面吗?哪里来的此般压迫人的气场……
“第一,我要阿舒跟沈衡离婚,财产方面……”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楚俏礼貌的做着不礼貌的事情,淡笑道:“唐先生,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我父亲他这两天,跟咱们港城黑帮的老大走的很近,偶然听到,像是在讨论什么死人啊,医闹之类的。”
“唐先生,要我帮你多打探一些他们的计划吗?”
唐敬安:“……”
靠!
他居然被一个黄毛丫头给威胁了!
唐敬安黑着脸,抬起舌尖抵了抵上颚,“这是沈衡的计划?”
“当然了。唐先生你有没有插足我的感情,我报复你做什么?我只想要我爸的全部财产。”
楚俏特意加重了“全部”二字。
唐敬安深深地叹了口气,似是妥协了。
“你准备离婚协议,把许舒带出来见我的时候,我会让她签下离婚协议书。”
楚俏余光扫到了车窗外,被鹿宁和沈衡律师保释出来的许天,沉吟道:“明天中午,你来沈家。记得多带点人。”
“你想我跟沈衡当面对峙?”唐敬安震惊。
楚俏好笑道:“唐先生,你跟许舒的事情已经败露了,就别再搞偷偷摸摸的那一套了吧?光明正大一点,英雄救美,不好吗?”
唐敬安:“……”
车外。
许天很不满被人压着,但是刚才在里面,被鹿宁扇了两巴掌,踢了几脚,眼下有不快,也不敢发作。
只能憋屈的问:“你们还想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