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护士道:“秦少他的伤情已经稳定了。目前只要好好休息,不让伤口感染,就没什么大碍了。”
安安似懂非懂,模样认真的听着。
女护士看到了他眼中的热切,想了想,问他:“你要进去看看你舅舅吗?”
安安心跳有些快:“……可以吗?”
女护士小声道:“秦少他睡着了,你俏俏的进去看看,不要吵醒你舅舅。好吗?”
安安无比郑重的点头:“嗯!”
女护士让开身子,放了安安进去。
安安踮着脚,拉着门把手,小心翼翼的把门关上。
屋内昏暗静谧,安安迈开步子,像是乌龟一样,缓慢移动向前。
靠近了床边时,他盯着秦岸棱角分明的脸庞,生怕惊扰他的,放轻了自己的呼吸。
他身上有他最为熟悉的消毒水味道。
安安皱了皱鼻子,他不喜欢这个味道,这个味道代表着人生病受伤。
浅色的被子刚刚好遮住了男人的胸口,他看不到他的伤。
但是安安的脑海中却快速的闪过了几个惊心动魄的场面。
他和姐姐在卧室里面正在开绘本,突然闯进来两个白皮,金发,蓝色眼珠子的男人。
他们揪住姐姐的衣领,把姐姐拎了起来,嘴里说着他听不懂的英文。但是他看到他按着姐姐的手,拿出了刀要切姐姐的手。
是个超级大坏蛋。
他扑上去抱住男人的胳膊,狠狠的咬了一口下去。
男人把他甩到了墙上。
姐姐哭着跑来扶起他,张开手臂,挡在了他身前。
像是幼儿园里玩老鹰捉小鸡游戏里的鸡妈妈那样奋力护着他。
可大坏蛋还有个同伙。
他们二人分别把她和姐姐按住了,眼看着刀子划破了指节上的皮肉,他就出现了。
仿若动画片中,从天而降的超级英雄那样,救下了他和姐姐。
他的怀抱宽阔温暖,有阳光炙烤在木头上,混着冰河般清冽的味道,很陌生,但是很好闻。
他抱着他和姐姐离开别墅,上了路边的车子,可车子行驶了没一段路,就打滑出了故障,被迫停下来了。
四面车窗都碎了,他让一个叔叔带他和姐姐下了车。
要换乘的车子离他们远,要跑着过去。
姐姐动作很敏捷。
可他平日里太懒惰了,不爱运动,到了关键时刻,给了姐姐和叔叔拖了后腿。
没跑几步,他就跑不动了。
叔叔和姐姐回来找他,被好多子弹拦住了。
他吓得蹲在地上,缩成一团。
身边的地方炸开了一个深坑,碎石子乱溅,吓得他四肢失去了知觉,整个人都木在了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一只干燥,宽厚的大手遮住了他眼睛,接着他被抱了起来……
安安没有对此留下阴影,因为回忆中,无论他遇到多危险的情况,跌倒了几次起不来,都会有一双大手把他托起来,带着他逃离困境。
安安垂下眼睛,伸手探向男人垂在身侧的大手。
他的手太小了,很轻易的就塞到了虎口里面,他的手好冰!
安安曲起手指,轻轻的握了握男人的手,把他指尖上的热度,努力传递给男人,心底默念:
——要快点好起来啊。
*
翌日,唐敬安带着人闯入了沈家,公然来管沈衡要人。
许天跟唐敬安一起来的,见到沈衡,就先叫嚣了起来,“我妹妹呢?你把她怎么样了?”
沈衡狠狠拧了下眉头。
他让楚俏给许天个教训,让许天本分一些,不再闹事。
她就是这么替他办事的?
沈衡瞥了一眼身边的佣人,冷声吩咐,“打电话,叫楚俏回来。”
顿了下,“还有明薇。”
佣人:“是。”
唐敬安人是带足了,可底气还是有点不足。
“沈衡,你既然不能善待阿舒……”
刚开口,沈衡一记眼刀射了过去,恨得想把唐敬安千刀万剐了。
唐敬安俊俏的老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提着一口气,敛目定定的看着人道:“你不能善待阿舒,就把阿舒交给我!”
“她水性杨花,背叛我,我还善待她?我没有弄死她,已经很不错了!”
沈衡面色沉的像是墨一样,眼神嫌恶的道,“唐敬安,你也好意思来我这里,伸手要人。这么多年,我把你当兄弟,你他妈的,敢睡我女人!”抓起茶几上的一个茶杯,照着唐敬安的脸就砸了过去。
唐敬安本来是可以躲过去的,不过余光捕捉到许舒下楼的身影,他硬是没动。
啪的一声,茶杯在唐敬安脚边炸开,额头上的血顺着侧脸蜿蜒流淌到下巴上,再垂落到地上。
“敬安!”
许舒惊呼着一溜小跑到了许敬安身边,她双手拉着唐敬安的胳膊,话没有说出来,眼泪先掉了下来。
唐敬安摸着她脑袋,温柔安抚:“没事,这一下是我应该挨的。”
许舒仰头望着唐敬安,手指轻碰了下他额角伤口的周边,“疼吗?”
“不疼。”
“傻子……”
许舒话音刚落,沈衡便把茶几给掀翻了。
轰地一声,地面都跟着颤动了起来。
许舒吓得缩起肩膀,唐敬安急忙搂住许舒,侧身,用身体帮着她挡下了玻璃碎片。
沈衡太阳穴突突直跳,手按着心脏,气的眼黑耳鸣,“你们这对狗男女,奸夫淫妇,竟然敢当着我面卿卿我我,真以为我是死的吗?!”
怒火在胸膛中腾起,他怒吼着喊道:“来人!来人,把这个荡妇给我捆起来!来人!”
声音穿透屋内屋外,近乎都要把房顶给掀开了。
但是沈家的保镖没有一个出现的,全是屋内一些手无缚鸡之力,上了年纪的佣人保姆脚下犹疑着,迟迟不敢上前对许舒动手。
沈衡见自己居然孤立无援,浑浊的眼眸都清澈了几分。
这是什么情况?
他的人呢?
沈衡手拍着沙发,站起身子向窗外眺望了几眼,才发现,他的人,竟然全都被唐敬安给控制住在院外了!
“唐敬安,你——”
沈衡指望不上别人,阴沉着脸,阔步向前,一拳挥向唐敬安,唐敬安这回没刻意卖惨,轻松抬手抓住沈衡得手,把他用力一推。
唐敬安常年健身,没有什么疾病缠身,体能很好,不像是沈衡早年拍戏太拼命,落了一身病,退出大荧幕后常年过着酒池肉林的生活,外貌身体没有走形太厉害,全靠天生的好底子在支撑,只是高血压高血脂,还是没有跑得了他的。
所以现在,他根本不是唐敬安的对手,倒退着几步,腿撞在沙发上,差点没狼狈的一屁股再坐回去。
“阿衡……”许舒手捏着前襟,脸上浮现了淡淡的不安,唇瓣哆嗦着吐出一句声若蚊蝇的担忧。
唐敬安皱眉,不给她心软机会的双手握住她肩膀,扳正她的身体,道:“阿舒,你和他已经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跟他离婚,跟我走,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