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了,你珍重。”
他最后看了她一眼,垂下眼睫,没有任何留恋的转身离开。
楚俏的心莫名的往下坠了坠,不安的感觉,让她紧急的迈出一步,想要挽留,但是男人走的干脆至极。
上次他走的也干脆,但是还没有到这种,此生再也不见的决绝。
楚俏站在空荡的屋内,心里传来一阵的钝痛。
是她太天真了吗?
居然会觉得,他们做不成情侣,还能当继兄继妹。
忽地,眩晕感来袭,楚俏的眼前黑了黑,她晃了下身子,连忙抬手扶着额头闭目缓了缓。
忙了一天回来吵架,吵完又酣畅淋漓的在床上干了一场,她实在是体力透支的厉害。
只是身体疲倦的不行,脑子却一直在转。
秦岸他是要连夜回京城吗?
这次过来,他只身一人,没有人陪着,就他现在这个阴晴不定的精神状态,这么晚了自己去机场,会不会出什么事情。
想着,楚俏的脑海中便闪过了秦岸刚才走的时候,看她的那个临别最后一眼的眼神。
那死寂麻木的目光,让楚俏脚底滋生一股寒意,浑身血液急速流动。
不行……
太危险了……
他要是做了傻事怎么办?
楚俏眸光凝住,脸色严肃的从衣柜中拿了一件外套,套在身上。然后快步冲到楼下,不想刚出别墅,她就看到她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眼前。
院内西侧有个很大的游泳池,池子里蓄满了水,男人顺着泳池边的台阶走了下去,水波荡漾着没过他的小腿,膝盖,腰间……掖在西裤内的衬衫在水压的下鼓动起来。
随着男人前扑着,沉入池底的举动,楚俏脑瓜子嗡的一声。
“秦岸!”
她脱下保暖的外套,一身清凉的吊带睡裙,扑通的跳到泳池里。
这是她游的最快的一次,还不等男人反应,她已经揪着男人的后衣领,把他硬生生的拽出水面,随手的扬手,一巴掌打过去。
水花溅的四处都是,同时迸溅出来的还有楚俏的滔天的怒火。
“秦岸,你搞什么!”
“你要是真不想活了,就给我死远点,死在我看不到,给你收不了尸体的地方!”
楚俏胸口起伏,水珠顺着脖颈滑落,声音哽咽间,眼里透出一抹决绝的狠意,“你用这种方式威胁跟我在一起,一点意义都没有。”
“我不爱你,不爱你了,不爱你了!”
“你哪怕是真死了,我也不会有一点的难过,只会觉得,世界总算是清净了,没人烦我了。懂了吗!”
随着她的声音落下,泳池四周陷入了死寂。
岸边的灯光映照在他们身上,视线交汇下,彼此看着彼此通红的眼睛,泪水无声无息的跟池水混在了一起。
夜风寒凉,楚俏冷的身上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只是看着眼前,还活生生的人,她的血液倒是一点点变暖了。
楚俏吸了吸鼻子,情绪稳定的她伸出手抓住男人的胳膊,用沙哑带着浓重哭腔的声音道,“跟我回屋。”
秦岸被她扯着淌着水,趔趄走了几步,“我……”他翕动唇瓣,正要说什么,楚俏注意到他手中拿着的卷尺,疑惑的先声问:“你拿它做什么?”
透着淡粉色的指甲蜷缩着绕着卷尺上的绳子,他眼神复杂的看着她,低声回:“然然很爱玩我游轮上的那个水上的淘气堡。”
“今天晚上吃晚饭的时候,她问我什么时候还可以再玩,我跟她说,明天带着她,在家里的泳池上建造一个。”
“但是我今晚不是要走,我就想走之前,先你这里的泳池尺寸量一下,我好让人定做了送来。”
楚俏:“……”
“对不起,无形间,又做了让你不开心的事情。”
秦岸把她的手从胳膊上一点点的推开,故作轻松的笑着缓和气氛,“放心好了,我不会在你这里自杀的。本来就没有尽到当一个父亲的责任,怎么还能给俩孩子留下一生的阴影。那样的我,也太不是个东西了。”
“你别说了。”
热泪冲刷而下,楚俏用手腕抵着眼下,本来稳定的情绪此刻彻底崩盘。
她泣不成声的抽噎道,“对不起,我误会了你,还说了刚才那些那么多难听的话。”
“我就是……”泪水裹住声音,她呛咳了声,皱着鼻子,双手不断交替的擦着眼泪,断断续续的道,“你走的时候说的那些话,像是临终遗言一样,我害怕……出来又看到你在泳池里,我就慌了。”
“秦岸,我害怕你出事,我害怕,我真的好害怕。”
一滴泪从男人的眼角滑落。
秦岸听她说这些话,心如同被刀绞了一样难受。
“别怕。”他低声安慰着走上前,伸手把她抱在怀中,她穿的太少了,身上一片的冰凉,他低下身子,单臂托抱起她,上岸捡起地上的大衣,把她裹了个严实。
楚俏搂着他脖子,瓮声瓮气的道:“你今晚不要走了。”
“我们现在状态都不好,等我们都好了再分开。”
秦岸紧抿了下唇。
是他发了病,情绪一直不稳定,在走极端的边缘游走,楚俏是受了他影响,才接连的崩溃。
他最害怕控制不住病情伤害到楚俏,现在他担心的事情,隐隐的已经要发生了。
他或许,还是消失一段时间比较好。
秦岸想到了,藏在他身体里的另一个人。
他做不到跟楚俏只做继兄继妹,但是那个人可以。
不如让他出来,替代他生活。
*
回到房间,秦岸把楚俏放到浴缸里,放热水,让她泡澡。
他自己也没好在哪里去。半透的衬衫紧贴着身,肌理分明的线条若隐若现,背过身子拿东西的时候,楚俏还看到了他后背上交错着的鲜红抓痕,垂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她今日打了他多少巴掌了?
每每都是一言不合就“啪”的一下呼上去,这可不好……跟有暴力倾向似的。
片刻,男人回来,他并未换洗,只是拿了一套她的长袖睡衣,还有一杯冲好的感冒灵给她。
“你喝了吗?”
“嗯。”
“真的?”
听着他充满了质疑的话语,秦岸默了默,瞳色黯然的道,“你是怕我生病赖在这里吗?”
楚俏愣了下。
随后她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又一言不合,就直接上手抽他的脸。
倏地,二人静止住。
救命,她怎么又动手了?
完了完了。
真打上瘾了!
“我都说刚才那些是气话了,你还较上真了是吧……”楚俏表面镇定,还振振有词,实则内心慌得一批,紧张地吞口水的等着男人的反应。
“呵……”男人的一声笑,跟钩子一样,把楚俏的心吊了起来,“是,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向你道歉。”
闻言,楚俏的心又落回去了。
她扬了下下巴,示意旁边的淋浴间,“你去洗澡。”
“我回客房去洗。”
“不行。”
楚俏霸道的道,“你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洗。”
秦岸无奈的笑了,“好,听你的。”说着伸手揉了揉她脑袋,“我不会做傻事的,别担心了。”
楚俏心脏微微抽搐了几下。
她怎么可能不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