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先手开团(第1/2页)
阿河北岸,D916号公路,07:15AM。
S型弯道伏击圈。
施特兰斯基少校像一只耐心的捕鸟蛛,趴在湿冷的灌木丛后,身上盖着那张从波兰战场带回来的枯叶伪装网,手里紧紧攥着那架昂贵的蔡司望远镜。
一切都已就绪。
雾气很浓,能见度不足50米。
这对他极为有利。英国人的车队只有开到了眼前,直到那几辆半履带车的保险杠撞上路障时,才能发现这只张开的血盆大口。而到了那时,他的交叉火力网已经收紧了,那几门75毫米火炮和MG34机枪将把这支缺乏警惕的队伍撕成碎片。
施特兰斯基感到一阵难以抑制的兴奋。这不仅仅是一场伏击,这是他对那个窃取了他名字的小偷的公开处刑。
“来吧,自大的英国人……”
施特兰斯基在心中默念,想到这,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带着你的傲慢,走进我的坟墓里。我会让你知道,战争不是靠运气和抢劫就能赢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引擎声传来了,越来越近。那是雷诺B1坦克那特有的、沉重而粗糙的轰鸣声,混杂着半履带车尖锐的摩擦声。
850米……820米……
施特兰斯基的手指已经虚扣在了鲁格手枪的扳机上。
但就在距离伏击圈还有整整800米——也就是他的坦克炮最佳直射距离之外——那阵原本急促的轰鸣声,突然毫无征兆地停了。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暂停键。
那支原本正在高速疾驰的英军车队,就像是被人按下了开关暂停一样,齐刷刷地停在了公路上。
甚至连刹车声都没有,仿佛早就计划好要在那里停车一样。
“怎么回事?车坏了?”
趴在旁边的副官韦伯中尉疑惑地问道,下意识地把头稍稍探出了一点,“还是他们在换驾驶员?”
施特兰斯基的眉头猛地皱起,他也搞不懂那个英国指挥官在搞什么鬼把戏。
还没等他想明白,更让他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
在望远镜那因为雾气而略显模糊的视野里,那四辆原本笨重的、像乌龟一样缓慢的CharB1bis坦克,竟然开始原地调整方向。
伴随着履带搅动泥土的声音,那四辆坦克竟然排成了一个极其标准的一字横队,像是一堵黑色的钢铁城墙一样,彻底堵住了公路。
然后,那四门位于车体下方、原本应该指向行进方向的75毫米SA35榴弹炮,此刻正随着车体的微调而缓缓转动。
它们就像是四根巨大的手指,穿透了迷雾,整齐划一地指向了……
自己藏身的高坡!
“这不可能……”
施特兰斯基的瞳孔剧烈收缩,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那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醒。
“这雾这么大,距离这么远……怎么可能看见我们?!”
“这绝对不可能!除非他能透视!”
就在这时,那该死的公共无线电频道里(无线电静默可以收听,但不能发送),在一阵仿佛被故意调大的电流声后,传来了亚瑟·斯特林那慵懒、平静、甚至带着几分关切的声音。
那是纯正的柏林腔德语,字正腔圆,清晰得就像是在他耳边低语:
“早安,施特兰斯基少校。”
全频道广播。
没有加密,没有掩饰。
“清晨的雾气这么大,让大德意志团的精英们趴在湿漉漉的草坑里喂蚊子,这就是你们普鲁士贵族的待客之道吗?”
这句话就像是一枚无形的震撼弹,在施特兰斯基的脑海中炸响。
他的头皮瞬间炸开,那种被人从头到脚看穿的寒意让他如坠冰窟。
暴露了!
彻彻底底地暴露了!
对方不仅知道他在哪,不仅知道这里有伏击,甚至知道他是谁!
这怎么可能?这是魔法吗?还是这附近有英国人的侦察兵?
但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些了。当猎人暴露在猎物的枪口下时,唯一的选择就是——先扣动扳机。
“开火!全员开火!!”
施特兰斯基歇斯底里地吼道,“别管什么距离了!给我打!!”
试图抢在对方之前发起攻击,这是本能。
但他慢了。
或者说,亚瑟开了先手团。
轰!轰!轰!
四门75毫米SA35榴弹炮几乎同时发出了怒吼。
因为有RTS系统的精确坐标指引,这根本不是那种只能听个响的盲射,而是精确间接瞄准射击。
四枚高爆弹划破晨雾,带着死亡的啸叫,精准地砸在了德军潜伏的高坡上。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瞬间撕裂了迷雾。
一挺刚刚准备射击的MG34机枪连同它的射手一起被气浪掀飞到了十几米高的树梢上,破碎的枪管和人体零件像雨点一样落下。
弹片横飞,泥土四溅。
“该死!转移阵地!快转移!别像傻瓜一样待在原地!”
施特兰斯基被近在咫尺的爆炸气浪狠狠掀翻在地,那身即使在野战中也保持着一丝不苟的、笔挺的少校军服,瞬间沾满了肮脏的黑泥和草屑。
他狼狈不堪地在泥地上打滚,试图躲避那些像剃刀一样在树林间飞舞的弹片和碎石。
轰!轰!
又是两发高爆弹在不远处炸响。弹片切断了树枝,伴随着断肢和鲜血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
那个他精心布置、引以为傲、本该成为英军坟墓的完美伏击圈,在第一轮不讲道理的预判炮火中,就被炸成了碎片。
如果是普通的国防军步兵师,甚至是武装党卫军那些狂热但缺乏经验的新兵,遭遇这种毫无征兆的、精准到恐怖的“反伏击”炮击,恐怕早就炸了。
但他们是大德意志团。
这是德国陆军皇冠上的明珠,是精锐中的精锐。
在施特兰斯基从泥坑里抬起头的那一瞬间,看到的是手下士兵令人头皮发麻的战术本能。
“卫生员!拖走伤员!”
“机枪组!三点钟方向!重新架设!”
没有尖叫,没有无意义的乱跑。
那些满脸是血的德军士官在爆炸的硝烟中怒吼着,强行将被震蒙的战友们按进弹坑里。两组MG34机枪手在原来的阵地被炸毁后,竟然在几秒钟内就拖着沉重的机枪和弹药箱,在枪林弹雨中像蜥蜴一样匍匐前进,迅速爬向了备用射击位。
有人在止血,有人在观察,有人在检查枪栓。
这就是职业军人。哪怕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哪怕是被按在地上摩擦,他们的肌肉记忆依然驱动着他们去杀人。
施特兰斯基也是怒极反笑。
既然阴谋被识破了,那就用阳谋!
既然伏击打不成了,那就打一场硬碰硬的遭遇战!
他不相信,凭借大德意志团的素质,会在正面对决中输给一群只会偷袭的英国佬!
“反击!让坦克反击!”
施特兰斯基咆哮着:
“别管什么伏击了!撕掉伪装!把他们的铁皮罐头给我敲开!”
“四号坦克!开火!那是B1,不是无敌的!”
位于高坡树林里的三辆四号坦克C型终于撕下了伪装。虽然距离800米对于那门像烟斗一样的短管75炮来说有点远,但在这个距离上,至少能打中那样巨大的目标。
砰!砰!砰!
三团火光从树林阴影里喷出。
三枚75毫米穿甲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狠狠砸向了停在公路中央的那排B1坦克。
当——!
叮——!
清脆的撞击声在山谷中回荡。
施特兰斯基充满希冀地举起望远镜,希望能看到那些法国怪物燃烧起火的画面,希望看到那些英国人惊慌失措地跳车逃跑。
然而,现实给了他一记沉重的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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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爆炸。
没有贯穿。
那几枚炮弹击中了B1坦克那厚达60毫米的倾斜装甲,然后就像是撞在石头上的鸡蛋一样,要么直接粉碎,要么带着火星被高高弹飞。
有一枚炮弹击中了“凡尔登”号的正面首上装甲,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白印,然后不知弹到哪里去了。
B1坦克就像四座黑色的山峰,纹丝不动。
“就这?”
在“凡尔登”号的指挥塔里,亚瑟轻轻摇了摇头。
这就是装备代差带来的绝对绝望。
在这个1940年的时间节点,B1bis坦克的防御力就是传说中的“叹息之墙”。德国人的短管75毫米KwK37L/24火炮,原本就是为了支援步兵敲碉堡设计的,它的初速只有可怜的385米/秒。
用这种炮去打60毫米的倾斜钢板?
开什么玩笑?
“长官!打不穿!完全打不穿!”
德军的无线电里充满了坦克手绝望的喊声。
“继续打!换高爆弹!炸他们的观瞄设备!别停下!”施特兰斯基咬牙切齿,他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打不烂的坦克。
但亚瑟并没有打算给他们第二轮射击的机会。
“好了,玩够了。”
亚瑟放下了咖啡杯,眼神重新变得专注。他在RTS界面上选中了那个代表自己坦克的绿色图标,然后拉出了一条绿色的【弹道辅助线】。
这是一项RTS系统的高级功能。
B1坦克的车体炮因为固定在车体上,只有极小的左右射界,瞄准极其困难,通常只能靠信仰射击。
但在系统的辅助下,一条完美的抛物线直接连接了“凡尔登”号的炮口和远处树林里一辆正在倒车的四号坦克。
“驾驶员,向左微调2度。”
“再往右一点……好,停!”
亚瑟亲自操刀,将那条绿色的辅助线与红色的敌军目标完美重合。
“再见。”
他轻轻按下了击发按钮。
轰——!
“凡尔登”号的车身猛地一震。
那门75毫米SA35榴弹炮当然没有发射什么穿甲弹——因为亚瑟手里现在也没有那玩意儿。
在那滚烫的炮膛里,塞着的是一枚从德国物资站里“零元购”来的、被德国军工部门精心装填了高能炸药的75毫米高爆榴弹。
但足够了!
它不需要锐利的弹头去钻孔。
它只需要像一把几百公斤重的攻城锤,狠狠地砸在目标的脸上。
这枚满载着死亡的高爆弹划破晨雾,精准地穿过了800米的距离,穿过了树林的缝隙,像是一记重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那辆四号坦克的正面首上装甲上。
物理法则在这一刻展现了它最暴虐的一面。
四号C型的正面装甲只有30毫米,而且是垂直的。
在75毫米口径高爆弹的猛烈撞击和瞬间释放的恐怖化学能面前,这层薄薄的钢板脆弱得就像是一块受潮的饼干。
轰隆!!!
根本不需要穿透。
剧烈的爆炸瞬间撕裂了那块钢板,恐怖的超压如同液压机一样,将破碎的装甲碎片连同爆炸的火流直接灌入了四号坦克的驾驶室。
在那一瞬间,这辆四号坦克并没有起火,而是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内部狠狠捏爆了。
炮塔被气浪硬生生掀飞到了半空中,旋转着砸断了一棵大树。车体原本笔直的线条瞬间扭曲变形,所有的焊缝都在同一时间崩裂。
“HullBreak(车体崩坏)。”
亚瑟冷冷地看着那团腾空的火球,吐出了这么一个词汇。
“上帝啊……”
韦伯中尉看着不远处那辆瞬间变成了一堆扭曲废铁的坦克,脸色惨白,整个人都在发抖,“一炮……居然把坦克……震碎了?”
眼看坦克对射处于绝对劣势,施特兰斯基的双眼布满了血丝。
那是赌徒输红了眼后的疯狂。
他不甘心!他不甘心就这样输给一个只会靠装备优势的英国佬!
“既然远程打不过,那就贴身!”
“工兵!工兵在哪?”
他对着步话机狂吼,声音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那个英国人停在路上了,这是机会!让潜伏小组上!爬过去!把炸药塞进他们的履带里!”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
那三十名趴在路边排水沟里的精锐工兵,是这次伏击真正的杀招。他们距离坦克只有不到一百米,只要利用浓雾和硝烟的掩护,他们完全有机会……
然而,施特兰斯基不知道的是,在这个世界上,最悲惨的事情莫过于:
你想玩潜行暗杀,而你的对手开了全图透视。
在亚瑟的地图上,那三十个正在烂泥里艰难蠕动的红点,简直显眼得令人发指。
“看那,赖德。”
亚瑟指着地图:
“一群地鼠想来偷我们的野餐篮子。”
他接通了麦克塔维什的通讯频道,他现在是负责掩护步兵的机枪手:
“麦克塔维什中士,听我指挥。”
“左侧11点钟方向,距离你车头50米,那堆看起来有点鼓的枯草下面。看见了吗?”
“看见了,长官。”
“那里趴着三个德国人。给他们一梭子。”
“明白!”
哒哒哒哒哒!
半履带车上的MG34机枪喷出了火舌。那堆枯草瞬间被打得木屑横飞,紧接着腾起一阵血雾。那三个刚刚准备探头的德军工兵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打成了筛子。
“漂亮。”
亚瑟继续报点,语速平稳,就像是在进行一场打靶训练:
“右侧2点钟方向,排水沟转角,有人正准备扔烟雾弹。扔手雷过去。”
“后方车辆注意,左侧树林边缘,有两名狙击手。高爆弹覆盖。”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甚至不能称之为战斗,这就是一场精准的“害虫清除作业”。
那些大德意志团的精锐工兵们绝望地发现,无论他们伪装得多么完美,无论他们动作多么轻微,英国人的子弹总能先一步找到他们的脑袋。
他们刚抬起头,子弹就来了。
他们刚想扔手雷,机枪就扫过来了。
一切战术动作在对方眼中都是透明的。
仅仅过了五分钟。
排水沟里的红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三十多具倒在烂泥里、至死都不明白为什么暴露的尸体。
公路两侧的草丛重新恢复了死寂,只不过多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威胁已清除】
亚瑟看着地图上被清空的红色标记,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再次拿起通话器,将频道切回了公共广播。
此时的施特兰斯基正瘫坐在指挥车后,看着远处那两辆还在燃烧的四号坦克残骸,听着无线电里工兵排全灭的报告,整个人面如死灰。
他的骄傲,他的战术,他的荣誉,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耳机里,再次传来了那个英国恶魔的声音。
没有愤怒,没有激动。
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令人厌恶的傲慢:
“表演结束了,男爵。”
“感谢你的列队欢迎。作为回礼,那辆燃烧的四号坦克就算是我给你的小费了。”
“下次记得换把好点的‘开罐器’再来找我。这把钝刀子,连我的皮都划不破。”
昂——轰隆隆!
公路上,那四辆毫发无伤的B1坦克重新启动了引擎。
它们排着整齐的队形,像一群高傲的骑士,从施特兰斯基的眼皮子底下缓缓驶过。
而在经过弯道时,亚瑟甚至特意控制着“凡尔登”号的炮塔,对着施特兰斯基藏身的方向,缓缓地、极具侮辱性地——
垂下了炮管。
那是一个无声的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