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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丶课堂显圣

    周六午后。

    包国维吃完饭,慢悠悠拽到了江淮楼。

    「一星期没来了,也不知老板娘忘了我这弟弟没?」

    书局口,包国维掏出一面小镜,整理了下「司丹康」打理过的发型,才踏步进了书局。

    他虽身子是刚满十七岁的小处男,可他上一世,是三十多岁的男人呐,心理上:学校里的小女生对他来讲,真没多大吸引力,安淑真这样好看的,好像还是有点,不,还是等她在大些吧...

    少女不香吗?

    啊!懂什麽?

    老板娘这种三十岁的轻熟女+御姐,才是极品!

    进书局,包国维望向柜台后边,老板娘手肘撑着案面,指尖轻抵鬓角,正对着一本摊开的书出神呢。

    包国维没有即刻叫醒她。

    老板娘那眼角眉梢染着几分书卷气的慵懒,成熟的韵味像浸了蜜的清茶,倒是她留意到书局进了人,立刻抬起脑袋,看见是包国维,她眼角眉梢带笑道:

    「哟,小哥儿来啦?你上次推荐的《春风沉醉的晚上》,我可看完哩!」

    「诶对了,小哥儿,你有些日子没来了,快说,你这些日子干啥去了,也不来看看姐姐我?」

    包国维笑了笑道:「翠儿姐,不是我不来看您,是我没办法来,毕竟我还要上学嘛...」

    包国维来过最多的地儿,就是这江淮楼,随着日渐相处,他与老板娘关系已变得:「似顾似友」。

    「啊,差点忘了你是个学生,小哥儿,你在哪儿上学呀?」

    「志诚中学。」

    「嚯,那可是个洋学堂,小哥儿看不出来,你穿着看着挺老土的,没想到还是个阔少爷。」

    『阔个麻子少爷...』包国维乾笑了两声。

    也的确,在常人看来,能上洋学堂者,那定是家底厚着,可老包啊,他不是常人...

    杨翠翠指尖摩挲着书脊,语气里满是怅然:

    「小哥儿啊,你推荐的这书很好看,里面的陈二妹啊,活得太苦了...让人读着读着就忍不住红了眼...郁达夫先生写的那些日子,像极了巷口摆摊的阿婆,看着让人心底发堵,可又叫人舍不得放下...」

    「唉~」

    包国维闻言轻笑,他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递到她面前:

    「翠儿姐,若喜欢这种写实的,不妨看看这本鲁迅《彷徨》里的[祝福],里面的祥林嫂,也是个苦命人,写得比《春风沉醉的晚上》更戳心,读完能让人多琢磨几分世道!」

    杨翠翠眼睛一亮,连忙接过书捧在手心,连连点头:

    「好!就听你的,我这就收着!等我看完哩,给你分享分享我的感受......」

    「行。」

    「嗯,今儿姐姐我高兴,茶水丶位钱给你免了。」

    「哦,对,那位先生已帮你结了这个月的钱,我应该退你钱才对哩...」

    ......

    ......

    洋学堂那钟声响了,两天周末,快得像风吹过青砖墙头...

    级任教师刘老师夹着讲义匆匆而来。

    「起立!」

    「坐下!」

    民国的洋学堂,算新式教育的起步,存在师资缺口,所以基本都是多兼任教授,例如这级任刘老师,同时教授国文和算学。

    而这堂课,是算学课。

    刘老师将讲义「啪」地按在讲台,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道题目。

    「首先,这是一个工程问题,我们便从实际算起...」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边写边念道:

    「某营造厂修租界马路,甲队独修需十二日,乙队独做需十八日,两队合做三日后续由乙队独做,问:几日完工?」

    先生的问题落下,教室里立刻响起笔尖划过练习本的簌簌声,并在下边引发了低声的讨论。

    刘老师背着手踱步下讲台,口中念念道:「同学们看,校门口的碎石路便是如此修成,算学从不是纸上谈兵,而是关乎生计,更关乎着家国建设!」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学生写满算式的本子上,他(她)们透过窗外迎着阳光,心底会忍不住想着:『到底什麽是家国啊...?』

    刘先生踱步到后排,在笔划过练习本的簌声与讨论中,他眼角馀光瞥见了右侧正低头出神的包国维。

    这小子还无意识地转着笔,那笔在指间倒是转得熟练得很呐,他忍受这家伙许久,今儿非得给他些教训不可!先生皱起眉头,「啪」地拍了下桌面,语气带着几分严厉:

    「包国维!走神什麽?给我站起来,这道题你来解!」

    「包国维!给我到台上去解题,要是解不出来,罚你抄题十遍!」

    包国维站起身,在位子上沉默了少许,先生暗道这留级生莫是痴子,是痴憨到了何等地步?

    同学们也都露出幸灾乐祸,郭纯躲在书堆后更是忍不住偷笑,方才他躲在书堆后睡大觉,先生都没看见,却逮到这倒霉包国维...

    见他迟迟未动,刘先生沉声:「我叫你上讲台......」

    可他话未说完,便戛然而止。

    「其一,设总工程量为一,甲队每日做工十二分之一,乙队每日做工十八分之一;

    其二,两队合做,每日共做工十二分之一加十八分之一,通分后得三十六分之五;

    其三,合做三日,总做工三十六分之五乘三,得十二分之五;

    其四,剩馀工作量为一减十二分之五,得十二分之七;

    其五,乙队独做剩馀工程,需十二分之七除以十八分之一,算得十日半。」

    「因此,乙队独做剩馀工程需10.5日(即十日半)。从开始算起,总完工时间为3日+10.5日=13.5日。

    此为学生浅见,望先生斧正。」

    包国维话音刚落,课堂上静得能听见窗外槐树叶的沙沙声,下一秒便炸开细微的抽气声!

    嘶!!!

    「口述!竟然口述出了答案!」

    虽然这些同学也没听懂,但包国维稀里糊涂说的一大堆,煞有其事的样,也足够让他们震撼!

    刘先生也呆愣在了原地,解题过程他已记不清,但是答案他却记着。

    十日半,对,十日半!

    包国维之所以口述出答案,不单单是他上一世学过,而是魂穿之时那觉醒大脑...如同包国维的智商加上他前世的智商重叠!思维变得格外灵活,感觉此刻自己拥有最强大脑!

    毕竟连他自己都有些诧异,就这麽有条不紊的说出了解题答案...就好像...好像他的口述是在黑板上搬过来一样...

    「包国维,你,你能否再说一遍解题过程?」刘先生压住内心惊骇问道。

    「……」包国维再次重复了一遍。

    啊???

    这次,有数学尖子快速地在练习本上记了大概。

    而刘先生圆框眼镜更是滑到鼻尖,满眼皆是难以置信,原本严肃的面色瞬间涨红,连连点头:

    「好!好一个条理清晰!好一个口述解题!」他俯身打量着包国维,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往日总在课堂上走神的学生。

    台下学生更是死寂片刻后炸开了锅,前排女生惊得瞪大双眼,那几个向来算学拔尖的男生更是满脸错愕!

    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练习本:他为何能如此流畅地解出这道题,更是口述!口述解题啊!

    那几个平日底下,总嘲笑包国维是「笨头笨脑」的留级生,死死盯着自己演算半天还没头绪的本子,满脸错愕!

    「他,他居然解出来了!?」

    「还是一口报完的?」

    「我的天!」

    交头接耳的声音此起披伏,尽管压得极低,却藏不住眼底的波澜。

    同桌郭纯,更是不停地揉着眼睛,眼睛都被他揉得发红了。

    我他妈这是睡着,还是醒着?

    哇靠!起猛了!

    竟看到包国维人前显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