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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丶爆肝一万三!

    【溪口商务印书馆江淮楼】

    窗外的天色已从昏黄褪成浓墨。

    雅间里,只剩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包国维伏在案前,眉峰微蹙,手腕翻飞间,字句如流水般倾泻在稿纸上。

    包国维今日,已爆肝一万三,他争取着,在十日内完结射鵰。

    就这更新量,不得让前世那些写网文的,感到羞愧难当?

    而且,自己还是手写!

    老板娘杨翠翠,搬来张凳子凑在旁,双手轻扶着下颚,肘尖抵着案沿,目光黏在他遒劲的笔锋上。

    暮色像潮水般漫进窗棂,将两人的影子揉成一团暖绒......

    她看得入神,鬓边碎发垂落,蹭过案上的稿纸也浑然不觉。

    包国维闻到一股香味,这香怎麽形容呢?

    那不是艳俗的花粉香,更像是雪花膏的淡香,也有可能是她的体香,总之,勾人却又不刻意。

    又过了会,包国维搁下笔,长舒一口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终于把这回写完了!

    放下笔,话音还没出口,杨翠翠已像只雀跃的猫,指尖飞快地抢过手稿,蹭到墨痕都不在意,头埋得低低的,逐字逐句地啃读起来。

    她时而抿唇浅笑,时而攥紧手稿屏息凝神,直到翻到最后一页...

    她目光在空荡的纸尾逡巡了好几圈,才恋恋不舍地抬起头,眼底还燃着未散的光亮,语气里满是急切的意犹未尽:

    「这就没了?好快呀......」

    杨翠翠有些后悔,她应该慢点享受的,不,应该存久些,那样才会量大管饱,一次性享受得够,才不会刚来兴致就完事......

    她放下文稿,眼波闪烁:

    「郭靖丶黄蓉二人,终于要回桃花岛成婚啦!」

    「华筝的婚约又了了...唉,就盼着黄药师......」

    「经历了这麽多波折,好想看到那一幕啊...」

    杨翠翠说着,身子又往前凑了凑,眼神亮晶晶地望着包国维,像个盼着糖吃的孩子,连语气都带了点撒娇似的软:

    「小哥儿,你快再写点,就一小段,好不好?」

    听得包国维有些酥软,这就是御姐,只是无意识的撒娇都如此有杀伤力,但他抬眼望了望窗外,暮色已沉丶街灯昏黄,路人匆匆,便笑着摇头:

    「翠儿姐,天色已晚,我准备回家写了。」

    「啊,你不如就在这儿写,这儿的光线,肯定比你家里好。」

    「不,太晚了,回家不安全…」

    包国维浅浅一笑道:

    「要不,翠儿姐,你跟我回去,今晚的后续,咱慢慢看……?」

    杨翠翠指尖猛地一僵,脸颊瞬间烧起来,抬眼撞进他满是戏谑的眼底。

    「好啊你...你这家伙…...」

    「哼!那我就不安全了!」

    「慢走不送!」杨翠翠佯怒道。

    ……

    包家。

    「国维,明儿文二家冲喜,请了咱们家,你要去看看吗?」

    「冲喜?」

    「对,就是老文家的二丫,他不是...怀上了吗,三儿介绍,给他找了个溪口的光棍,周二......」

    周二?

    此人包国维略有耳闻,长得五大三粗,记得脸上坑坑洼洼的,大概嘛,二十六七岁。

    彼时礼教森严,「未婚先孕」是莫大耻辱,家里人为了掩盖丑事丶保名声,最好的方法,往往就是急着找本地光棍接盘......

    这就是所谓的「冲喜遮丑」。

    放在后世,就叫接盘,如果非要用三个字,那就是「接盘侠」。

    听到「侠」字,便知没啥人愿意这麽干,但这时代有许多,男方多是求娶无门,虽知女方怀孕,却因能低成本成家也愿意,二丫则身不由己,只有被迫嫁给光棍忍辱度日。

    「我不去,没啥好看的。」包国维摇头道。

    老包点点头,「行,那明儿我去,他家叫了,不去那也不好。」

    这种场面,包国维并不想见到,虽谈不上怜悯,但总归看着不舒服,这时代可怜之人很多,在时代洪流下,连包国维自己都做不到独善其身。

    所以,包国维没有馀力可怜别人,自从上次舞会归来,他心境发生了一些改变,一个像弱智一样的家伙,一念之间,便可让他岌岌可危!

    我现在能做的!只有强大自身!民国时期英才无数…名气,金钱,这些都是立足之根本!我迫切得到!

    或许老包说的没错,在这个时代,你得学会自私,那些微薄的同情心,并不足以改变什麽,说是绵薄之力,不过是寻求些心理安慰...

    若真想要改变什麽,不如将自身技能发挥到最大,包国维的技能是啥?

    不就是文抄嘛!

    回到屋子,包国维心无杂念,掏出笔来就是继续赶稿……

    时间紧迫,他得写出更多更多的作品,不管是写通俗,还是写严肃,都有他存在的价值!

    「这或许才是我能做丶该做,且有意义的事……」

    ……

    灶间昏黄的油灯晃得人影歪扭。

    二丫刘艳头发胡乱的挽着,脸色白得像张纸,眼泪砸在衣襟上,晕出一小片湿痕。

    「爹,娘,我不嫁……我就是死,也不要嫁给他!」她声音又哑又颤。

    文二狠狠一巴掌扇在二丫脸上,打得她偏过头,嘴角渗出血丝。

    「死丫头!你没结婚就被搞大了肚子,已经丢尽了祖宗的脸,能嫁出去都算不错了,你还挑三拣四上了!」

    「二丫听你爹的话,等你肚子大了...不仅咱全家都得被人戳脊梁骨,到时候你再嫁就难了!」老大嫂唾沫星子溅在二丫脸上。

    「废这麽多话干啥!」

    「由不得你矫情!明儿这婚,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你今儿就住在周二家,明儿在他家拜堂!」

    文二伸手捏住二丫下巴,强行把她的脸掰向门口。

    门口站着的,便是光棍周二,他身上的破棉袄散着一股汗馊味和烟油味,离老远都能闻着。

    他看着二丫,咧开嘴笑了,露出一排大黄牙:「二丫,跟着哥吧,哥答应,一定会好好待你的...」

    ……

    「不!我不要!」

    二丫拼命挣扎,头发被扯得散乱,哭声撕心裂肺:

    「放开我!我不嫁!我宁死不嫁!」可她力气太小,被老大嫂和叔子文三,一左一右架着,强行往周二身边推…

    ……

    文二蹲在墙角,抽着烟,手抖得厉害,沉默着,狠狠吸了一口烟,任由烟雾飘绕在脸上,熏得眼眶泛红。

    老大嫂转过身,抹着老泪,嘴里念叨:「二丫,这不仅是为了咱们家,也是为了你好啊……」

    二丫被强行塞进了周二那辆破板车,板车軲辘碾过泥泞的土路,渐渐消失在暮色里,只留下二丫的哭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弱……

    灶间的油灯灭了,黑暗吞噬了整个屋子,也吞噬了二丫最后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