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德刚嘚瑟了一波,还在沾沾自喜洋洋得意,好半天也没往下一个信息去看。
江凌不会让他得意下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说道:「孟德啊,我承认你的知识储备超出了我的预料,但我得说,你的解读还是有些牵强。」
「啥?」
孟德脸色骤变,皱起眉头。
江凌说道:「坤属土,所以混凝土也是土,所以其实指的是用混凝土浇筑的建筑,也就是实验楼。」
你的解读才牵强吧!
属土就属土,人家操场是正经土,你是混凝土啊!
再说行政楼教学楼实验楼,就连仓库和保安亭也是混凝土,为什麽你就确定是行政楼啊。
吴霜霜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她猜到江凌有自己的阴谋诡计,但没想到竟然能如此拙劣。
再看向皱眉苦思的孟德。
这次总不能信了吧?
然而孟德依然点了点头:「你说得也有道理。」
真的又信了!
吴霜霜无声地叹了口气,扶住额头。
不管心里如何惊涛骇浪,但她性格比较内敛,一般不会表现出过于活跃的情绪。
她此时除了难绷,还有一丝佩服。佩服江凌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却面色不改的天赋。
「我倒要跟上去看看他在耍什麽花招。」她暗想。
江凌于是带着两人离开教室,往实验楼的方向走去,他必须努力屏蔽罗盘叽叽歪歪的叫骂:「你纯属胡扯!快去操场,你同学说的才是对的,别耽误了我唯一一次算准的机会!」
此时,这家伙并不知道书在什麽地方,只是单方面不认可刚才的强行解读。
不过江凌才不管它这那的,反正到时候东西找出来,包管它重振雄风。
一行人很快来到了实验楼下,孟德后知后觉地看向罗盘的第二圈,思考了片刻后说道:「丙是阳火,代表光明丶热烈和人工之火。但实验楼跟火也没关系啊。」
这时候,吴霜霜冷冷地提示:「三楼实验室里有酒精灯丶酒精喷灯丶本生灯丶点火枪丶坩埚丶蒸发皿丶石棉网丶灭火毯灭火器。」
孟德一拍脑门:「哎哟,我怎麽没想到呢?」
因为你化学就没及过格。
另外两人心里都是这麽想的。
不过江凌伸出左手食指摇了摇:「非也非也。楼里跟火有关的也不止实验室。」
孟德问道:「那还有什麽?」
江凌指着一楼右边的角落说道:「图书室。」
「图书室跟火有什麽关系?」
「图书室看起来跟火没有关系,其实关系很大。因为那个管理员大婶脾气暴躁,这个叫性如烈火。」
孟德继续点头:「这个分析有理有据,听起来比实验室靠谱。」
吴霜霜眼神发直:....啊?
江凌继续忽悠:「另外告诉你们一个秘密。有一次,我看见她在学校外面那两个大垃圾桶边上抽菸,所以她身上有打火机。」
孟德双眼一亮:「妙啊!」
吴霜霜:妙个屁啊!
无论她再怎麽不同意,孟德就是一根筋的相信江凌的胡言乱语,无奈之下,她也只能跟着二人一起走进图书室,来到书架之前。
孟德看向罗盘上的最后一圈:「乙为阴木,如花草藤蔓;巳为阴火,如灯烛炉火。所以这个木生火的分金,指的就是....」
江凌接话道:「把图书馆烧了!」
「嗯?」
吴霜霜瞪大了眼睛。
正常人肯定只是想想,但在某个瞬间,她觉得这哥俩真会这麽干。
江凌摆了摆手:「开玩笑而已,瞧你吓的,我怎麽会干出这种事情。」
吴霜霜松了口气:「我有点应激了。」
孟德补了一句:「我们又没火。」
「有火就干了是吧!算了,赶紧说最后一步怎麽解释。」吴霜霜现在生无可恋,只想结束这场闹剧。
木生火,木生火。
江凌啧了一声,看起来有些为难,于是做作地扭了扭头,然后用演话剧一样的语气指着旁边的书架说道:「咦?这里怎麽有一本书,孟德同学,请看看这是你的吗?」
孟德定睛一看:「卧槽!江凌你真神了!我就说这罗盘有用。」
演都不演了吗?!是他提前藏好的吧!
吴霜霜见他好像完全没看出这是江凌的阴谋,心情实在有些复杂,抬头看向天花板,生无可恋。
「学医救不了缺心眼。」
她放弃了所有理智,也不想讲什麽道理,失魂落魄地独自走出图书室,消失在门边。
剩下两人对视了一眼
「库库库....」
孟德笑得肩膀直哆嗦,「牛逼啊,都被你算到了。看她那样,好像真以为我连你那麽弱智的解释都信了。」
是的,刚才从头到尾的所有对话都是两人策划好的双簧。
吃完饭回教室的路上,江凌就已经和他串通好了一切,说出了书是自己早上就藏起来的,目的是整蛊吴霜霜,用毫无逻辑的对话让她厌蠢症发作。
之所以不提前告诉孟德,是为了防止他嘴巴不严说漏嘴。
现在,看到吴霜霜生无可恋,他当然是爽得不行,毕竟以前只有被那娘们揍的份儿。
不过孟德不可能想到,其实这也只是托词。
当时在健身房接到委托,走在路上还没回家,江凌就意识到了关键问题。
这次任务的真正目的,不是忽悠别人相信罗盘算得准,而是糊弄罗盘,让它认为自己算得准。
唯一的难点是,为了防止被送进精神病院,江凌不能告诉别人自己是要做局骗一个罗盘,所以只能策划一套连环计。
表面上看,是他和孟德一起整蛊了吴霜霜,但本质上是三人一起忽悠了罗盘,只是另外两人并不知道自己到底参与了什麽。
不出他所料,刚找到书的时候,罗盘就已经乐疯了:「我就知道,不是我算不准,是老道长和小道长的解读方法不对!原来这个世界这麽癫,错的不是我,是世界!我的人生了无遗憾啊哈哈哈——」
然后它就回归了沉寂,并支付了报酬。
总而言之,江凌现在达到了目的,他收起罗盘准备回教室,再慢慢清点报酬。
「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图书室,但还没来得及转向实验楼大门的方向,就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杀气。
喀拉。
吴霜霜靠在门边,两手分别捏着拳头,和包租婆一样凭空就能捏响。
「双簧是吧?我就说一直觉得哪里不对劲。」
显然,她已经把两人的计划全部听了进去。
江孟二人顿时面无血色。
江凌自知完蛋了,但他想死个明白:「什麽地方不对劲?」
吴霜霜目光如电:「就凭孟德的脑子,他根本不可能记住什麽土啊火的,那些话都是你进教室之前刚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