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又愣了一下,随后拍了拍脑门:「哦,学生300。」
?
你们这已经不是不按套路出牌了,纯纯反套路啊。
如果不是时间紧,江凌就要直接转身换一家了。
「为什麽啊?你们这儿跟学生有仇?」
前台唯一专业的地方是她始终能保持微笑:「那倒不是,宋医生不接受未成年人心理疏导,最便宜的李医生是300一小时。」
听到这个答案,江凌不怒反喜:「敲了,我18岁零一个半月,我就要找宋医生。」
「....」
前台露微微皱眉,眼神也有点斜。
江凌不干了:「喂!你这是什麽表情?」
前台马上挤出职业微笑:「嗯?您说什麽?」
「你那是嫌弃吧!」
「没有啊!」
「我要投诉你。」
「意见簿在墙上。」
江凌服了,但不太服气。
要不是赶着在上课之前回去时间不够,他非得跟这个前台斗斗法。
他仔细盯了年轻的女人一眼。
微带一点卷的头发,稍微染了一点红棕色,不明显,眼睛偏小,左右眼角各一颗泪痣,非常对称。
记住你了!
填了一张就诊卡以后,江凌被前台带进了后面的一个房间。
房间的装饰整体偏暗,窗帘和地板都是棕色,墙纸是浅白色,给人一种很有安全感的氛围。
除开类似医院布局的问诊区域,旁边还有像是家里客厅一样的沙发茶几构成的休息区。
江凌相信,待会问诊的时候,大概率还是会在沙发上,于是他就在那边坐了下来,然后拉开书包。
前台盯着他的动作,直到看见一只黑色拖鞋被掏出来摆在了沙发上。
她眼皮跳了跳,没急着说话,等了十几秒之后,没忍住问道:「就一只?」
江凌混不吝地说道:「废话,她又没结婚,我还能掏一对出来啊?」
!
原本没当回事的前台肃然起敬:看来这是真有病啊。
她在这里见过很多年轻人来谘询,动不动就说自己抑郁了,但那些医生平时就经常吐槽,很多都是无病呻吟或者疑神疑鬼,找个对象开几局就屁事没有了。
所以刚才的爱答不理,一半原因就是感觉这小伙没病,毕竟在前台那边的时候,对方看起来至少不像个内向或者抑郁的人。
不过现在看来,刚才是她浅薄了,自责了一下之后,她说道:「稍等一会,我去叫医生。」
走出诊疗室,她先用手机给在休息室吃饭的医生打了个电话:「宋医生,您有病人,嗯,好像是有点问题,需要您先看一下,对。」
打完这一通,她回到前台,没一会就等到了从另一边跑过来的中年男人,用手指了指诊室的方向。
接着,她坐下来,从电脑上调出背后正上方的监控画面。
这个监控的清晰度高得出奇,当画面退回到江凌站在柜台前的时候,连他额头上冒出的一颗小痘痘都能看清。
女人截下了这个画面,准确来说是江凌的脸,然后把图片保存在了一个名为「1」的文件夹里。
这时候,门外走来两个人。
其中一个中年男人,下巴上几乎没有胡茬,松垮的外套里面是一件乾净衬衣,如果江凌在大厅,立马就能认出,这正是那天晚上到家里来问话的便衣。
他旁边还有一个老头,看着大概有60左右,穿着行政夹克,标准科学家发型,中间秃,两边有一些凌乱的白发。
「组长。」
前台再次愣了一下,她好像很喜欢愣神,当然不是愣被她称为组长的男人,而是旁边那个没见过的老头。
中年男人指着前台给老人介绍道:「许老,这是最近刚分来的李灵利,现在负责这个隐蔽办事处的日常事务。小李,这位以后是我们宁城分所的直接负责人,是咱们的大领导啦。」
老人和蔼地笑着:「不要拘谨,咱们这个机构成立不久,互相学习互相进步。」
「组长」装模作样地问了一句:「小李,今天有什麽状况吗?」
「刚才有个学生来问诊,我让宋医生过去看了。」李灵利说道。
许老问了一句:「宋医生是?」
组长解释道:「他是编外人员,就是正常医生,毕竟我们不能为了『空中作业』,就把一般病人拒之门外。」
很显然,他说的「空中作业」是个代号。
许老点头表示认可。
组长又说:「那个学生是怎麽回事?」
「一个人来的,在这儿看着挺正常,我本来没放在心上,结果进去之后他拿了个拖鞋出来,又说什麽拖鞋没结婚,反正看着挺癫的,像是什麽妄想症。」
李灵利越说声音越小,因为他看到那个许老和组长的脸色都变得严肃起来,「怎,怎麽了组长?」
「小李啊小李。」
中年男人拿手隔空点了点她,「如果一个病人的妄想症都到了这种症状,还是个学生,他会一个人来我们这种诊所看诊吗?他的家人会放心吗?监控调出来我看看。」
他快步走到监控里面,心想年轻人还是太年轻,办事没经验,想的也少。
然而当他看到监控画面的时候,发现自己可能也想少了。
「是他?」
他低呼了一声。
本来只是来视察一下这个办事点的许老也被勾起了好奇心,走到了电脑跟前。
「怎麽?」
组长仔细盯着屏幕,看得很认真,沉默了一会才说道:「这个人叫江凌,是宁城一中高三八班的学生。昨天在石家村地铁站附近目击了一次『空中行走』,我亲自去他家里问了话,当时没有发现异常。」
许老挑起了眉毛:「是巧合麽....」
李灵利这时候突然回过味来了:「如果不是巧合的话,那会不会说明,我们这个据点已经暴露了?」
组长微微摇头:「可能性不高。先不说他的情报从何而来,就算他真是其他方面来的人,怎麽敢就这麽露面。」
「找个藉口让宋远航出来,我有话交代他。」
....
诊室里,江凌和心理医生宋远航都坐在沙发上,两杯茶放在茶几一角,两人都没有碰过。
「江同学,有什麽我可以帮到你的吗?」
宋医生先开口套近乎,他一般不会直接问患者有什麽不适,而是尝试以朋友的身份接近。
江凌点头:「宋医生,我待会说的事....你千万不要怕。」
「我是心理医生,我不会怕。你请说。」
「我昨天。」
江凌犹豫了一下,然后决定按预设的计划来,「我昨天听见它说话。」
他拍了拍桌上的拖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