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杨坐在诊所等待区的沙发上，一脸沉痛：「你是个成熟的年轻人，我就直说了。之前我曾对你寄予厚望，想着你或许能有个二级天赋。」
江凌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组长，真不用这样，我早就知道，我肯定没有进化，对吧？」
「不对。」
？
江凌傻了。
这面板我用了二十多天，进没进化我能不知道吗？
然而左杨就是用一种温和而笃定的语气说道：「总部那边传回来的报告，显示你身上有微量的进化反应，但是达不到一级的程度。」
江凌瞬间明白了。
这个微量反应，其实是体质和记忆力提升包搞的鬼，因为这是一种强行提升，类似灌顶，怎麽说也算是超凡的一部分，但又达不到进化序列那种程度。
他问道：「这不是好事吗？」
左杨沉声道：「这说明你的身体尝试进化，然后....失败了啊！」
说失败的时候，他的声音顿一下。
江凌都惊了：「大哥！不至于，只是进化失败，不是死了啊！怎麽还哽咽上了！」
左杨愣了愣：「不是，我想打嗝，压下去了。」
「哦...」
江凌这下弄懂这俩为什麽从自己进门开始就满脸哀痛之色了。
如果他身上没有一点进化反应，那有可能是身体还没开始尝试，以后还有机会。
但他身上出现的这一点微量反应，就相当于是断绝了全部的希望，身体尝试过了，只是拼尽全力无法做到。
前者就相当于高三学生还没参加高考，不论结果如何，起码都还可以期待一下。
而后者属于冰冷的200多总分已经出现在成绩单上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握好进厂时机。
至少在诊所众人眼里是这样的。
江凌知道内情，当然不会如此，但眼前两人为自己难过也是出于真心，他便安慰道：「害，组长，这有什麽的呀。现在理论也不完善。
说不定，我的进化基因已经潜伏在身体里，这会已经塑造了三条血肉序列，分别是二三四级，还有一条三级元素序列和一条三级神念序列呢？」
然而他说完之后，两人眼里的同情之色更浓了。
这孩子，遭遇巨大的打击都产生不切实际的臆想了。
「宋医生，你快来看一下他。」李灵利急吼吼地跑向后面。
江凌看她这样人都麻了：「组长，那我这麽说吧，其实我真没觉得有什麽不好。就算我得不到进化的力量，也不妨碍我为组织出力，为社会做贡献，为国家发光发热嘛。
只要能在自己的岗位完成应该做的工作，那我的心就是充实的，我的人生就是没有白费的，又何必在乎什麽进化不进化的事情呢？」
掷地有声的宣言在诊所大厅里回荡，比为了骗对象开房发下的山盟海誓更坚定。
「好！说得好！」
一个老迈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许凡岭背着手，走到了两人面前，「小伙子的觉悟很高，又有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的心境，果然是人才。小左啊，你选的人没错。」
江凌抬头一看，惊道：「诶？你不是河边的大爷吗？」
许凡岭微笑颔首。
江凌又补了一句：「就是太极拳打得不咋样那个。」
「....」
你看不懂就别说话！
老头满头黑线。
左杨赶紧站起来，顺便把江凌也拽了起来。
「这是组织在宁城市的总负责人许老，别没大没小的。」
江凌仿佛刚才什麽事都没发生过，十分正常地说道：「许老您好，久仰久仰。」
从某种角度说，这的确是心理素质强大的又一力证。
许凡岭只能这麽想，他说道：「不过，我还是想知道，得到刚才的消息，你的心里真的一点沮丧也没有？」
江凌犹豫了一下说道：「大爷，我...」
左杨掐了一把他的大腿：「什麽大爷，严肃点。」
江凌哦了一声：「领导，我...」
「也不用过于生分...」
「那，老登？」
「你是二极体吗！给我闭嘴！」
向来温和的左杨都急了。
但是江凌依然面不改色：「我就是活跃一下气氛。现在你们还觉得我心里有什麽沮丧的想法吗？」
许凡岭笑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哈哈哈。很好，我相信你以后肯定能在这个岗位上发挥出自己的作用，好好干，我会关注你的。左杨，多带带他，这种年轻的人才就是国家的未来。」
说完，他和两人道别，独自走出了诊所大门。
左杨送到门口之后又转回来，盯着江凌左看右看：「你小子还真不是一般人啊。那过来把手续办一下吧。」
.....
其实所谓的手续就是在几个纸质协议上签字，这些协议并不是一式多份，个人不会保留，统一由组织保管。
他现在的职位，正式名称叫做外勤辅助人员。
「连个证件都没有啊。」江凌失望地说道。
李灵利没好气的说道：「去去去，编外人员不能以组织的名义行事。你要是闯出祸来怎麽办？」
「放心，我肯定不把师父的名字说出去。」江凌玩笑道。
李灵利听了却是喜笑颜开：「哈哈，为师会罩你的。」
左杨在一旁听着两人胡言乱语，无奈的摇了摇头。
江凌问道：「我在飞升前站上面看到，其他一些国家都正式设立了官方管理机构，咱们没有吗？」
李灵利偷看了左杨一眼，发现他没看这里，于是一边用力点头一边说：「无可奉告哦。」
江凌给她竖起了大拇指。
看来国内这边也快了，只是不知道具体是什麽管理模式。
这时候，宋远航从外面走进来：「哟，你还没走啊，最近症状如何了？」
江凌问道：「你说拖鞋的还是金蟾的？」
「我说你的！」
宋远航问道，「现在还有幻听吗？」
江凌不想节外生枝，而且现在确实也没有委托中的东西，便回答道：「没了。」
宋远航似乎并不意外：「应该是你在触发进化的时候伴随了一些神经的特殊反应，现在正常了就好。」
江凌感谢了一下他的关心，然后说道：「组长，李姐，那我先走了，还上课呢。」
左杨回过头：「你要上课？那怎麽出来的？」
「翻墙。」
「....下次只要不是紧急状况，你等放假的时候来就行了，只是外勤辅助不用随叫随到，又没几个钱拿。」
江凌答应了一声，就准备走，突然听见旁边响起一个陌生的男声。
「士兵！立正！」
循声看去，只见旁边一个桌子上，有个拳头大小的鸭子摆件正在吹胡子瞪眼。
江凌现在已经非常习惯这种场面了，他淡定地看向宋远航：「宋医生，我好像又幻听了。」
「真的假的？」
「不确定，除非你把那个鸭子借我带回去测试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