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杨知道事情大发了。
继更多生物样本被送往总部去之后没多久,许凡岭也被叫去了总部。
光这一点不能说明什麽,像他这种地方大员,本来就经常往返于总部和地方,但是又过了没多久,左杨自己也被通知即刻前往,名义上是述职。
当然,就连这个,他也可以捏着鼻子勉强认为没什麽大不了,毕竟他再怎麽说也是江凌的直接领导,现在可能会出现稀有的天赋,叫过去问问不是不能理解。
但是李灵利也跟着去是怎麽回事?!
他实在是接受不了,一个刚入职没多久,之前没有任何公职履历的小姑娘都不放过,那江凌的天赋得稀有成啥样?
「真搞不懂。」
李灵利拉上了遮光板,隔断了飞机外的蓝天白云,转回来小声对左杨说道,「等他醒了直接去问问不就行了?非得叫我们过去,少了我这种中坚力量,佟哥他们得忙死。」
左杨扫了一眼周围,同样小声说道:「如果凡事都等到最后才行动,不提前计划,那就乱套了。你这个人,要学学...睡着的那个,多思考,多计划。到了再说吧,我睡会,昨天熬通宵了都。」
两人落地之后,有人提前等在机场,把二人送到总部,接着都没停顿,就又有身份不明的人来询问有关江凌的情况。
要不是整个过程没有使用什麽审讯手段,左杨都要以为是昏迷不醒的江凌了什麽叛国之类的重罪。
等到问完之后,二人才终于在一间会客室里见到了许凡岭。
「许老,这是怎麽回事啊?我刚才听人说,几位部长都亲自为这事儿开过会了。」
许凡岭微微点头:「你们应该都在关注飞升前站,大概都注意到了,到目前为止,全世界公开的五级天赋不超过一手之数,就算加上被隐藏起来的,应该也不会达到两位数。」
左杨说道:「是。」
许凡岭继续说道:「那你们应该也清楚,神秘系的序列是四大方向里最稀有,也是上限最高的。你们知道现在已知的最高级的神秘天赋是多少级吗?」
「不知道。」
两人都配合地摇头,都这个节骨眼了,老头乐意说就让他说,知道也说不知道。
「情报部门给出的答案是,三级。」
许凡岭伸出三个手指,到了这时候才露出了隐藏许久的喜色,「根据现在的生物样本检测结果,他大概率是被诱导出了一条五级神秘序列。」
左杨喜道:「怪不得!那就合理了,哈哈哈,至少在神秘系这条路上,我们是领先了。」
神秘序列和五级天赋,单独哪一个放在身上,虽然也会震动总部,但还不至于震得跳脚。
如果两种情况加在一起,情况就不一样了,堪比祥瑞啊!
就在房间里弥漫起欢乐氛围的时候,一直没开腔的李灵利咋咋呼呼地说道:「可他是人工诱导的。最多进化到二阶啊。」
「.....」
一句话给俩人的笑声堵在了嗓子眼儿里。
「哎,小姑娘,话不能这麽说。」
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李灵利回过头,只见门口站着一个老人,白头发,山羊胡,戴着个眼镜,看起来有一种老学究的气质。
「神秘序列比其他序列大一级,你说的二阶,其实是三阶。你知道多少人一辈子都进化不到三阶麽?」
他说的大一级,指就是神秘系优于其他三个的另一个重要原因。
血肉丶神念丶元素系的序列,底座基因都不提供能力,必须进化到一阶才能得到一个能力,唯独神秘系,零阶就自带一个能力。
也就是说,n阶其他系的进化者拥有n个能力,而神秘系拥有n+1个能力。
说话的时候,他的眼镜反着光,还真打破了相貌的气质,看起来有那麽一丝高深莫测。
但他依旧遭遇李灵利无情拆台:「全球进化才刚开始多久,哪来的一辈子啊?」
郭永叙盯着她,面无表情地沉默了一会说道:「而且神秘系的能力上限很高嘛。」
喂怎麽突然转移话题了啊!
李灵利还想再说,还好被左杨拉住了。
虽然他也没有见过这个老头,也不知道他具体是什麽身份,但他刚才看见了,老头一进门的时候,许凡岭立马就站了起来。
许凡岭终于找着机会插话:「这位是内务司的郭司长,你们俩别咋咋呼呼的。」
左杨:俩?
李灵利大惊失色,赶紧捂住嘴。
郭永叙倒是没有计较,对许凡岭说道:「老许,我当时就觉得,万中无一的小概率事件可能要发生了,看吧,让我说着了吧!」
许凡岭和他握了握手,笑道:「是啊,还得是你料事如神啊。」
郭永叙扬了扬下巴,山羊胡一翘一翘的:「如果真是五级神秘序列,从零阶到二阶,他会有三个能力,只要其中一个进化出个天机术丶福神之类的,那他就是国宝!」
许凡岭对诱导进化的了解不如专门的研究者多,依然有些担心:「也得等他醒过来再说。」
「放心,他现在的睡眠,其实类似于一种精神的闭关状态。我说过,三天之内,他必醒,等着吧,醒了以后再看他到底是什麽能力。」
然后三天就过去了。
「....」
许凡岭已经回到了宁城,隔着玻璃看见江凌还是闭着眼睛,呼吸均匀,一动不动。
「年轻人睡眠质量就是高啊。」
他回办公室,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没忍住给总部去了个电话。
这次,郭永叙好像浑然忘了他之前打的包票,继续自信无比地说道:「七天,七天之内必醒,我说的。」
然后七天就过去了。
「年轻人睡眠质量就是高啊。」
「十五天,必醒。」
「年轻人睡眠质量就是高啊」
「三十天,差不多该醒了。」
.....
江凌没有睡着,但也没有醒。
在这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他已经被困了很久。
「你妈逼,那一针是给我打死了吗?打死了也该来个小鬼儿勾魂吧,这算怎麽回事?」
不是他素质差,现在这个状况,换谁来谁都得骂。
他知道,自己遭遇的肯定不是典型状况,多半和长久以来的异状有关。
但他现在已经放弃思考了,长时间漂浮在什麽都没有的虚空里,做不了任何事,正常人早该疯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有变态的记忆力,没事就把脑子里记住的书翻出来看一看,可以消磨时间。
只可惜,因为之前主要把记忆力用来应付学业,所以他脑子里只有教材,随着一遍遍的回忆,印象越来越深刻,估计这辈子都忘不了了。
就在他准备再看一遍高二生物上册的时候,视野的边角突然出现了一个不起眼的光点。
虽然比萤火之光还不如,但在此时的江凌眼里,这无异于烈日当空。
他猛地转过身,面对那一坨光点狂奔丶跳跃,兴奋地迎了上去,只为早一秒看到无边黑暗以外的东西。
跑了许久,随着光点越来越大,他看清了,那是一只熟悉的蛤蟆。
准确来说,就是从王江那借来,王博然宣布不要了,最后被江凌放在床头柜上招财的金蟾。
他指着金蟾的鼻子兴奋地嚷嚷道:「我当时就觉得你不对劲,跟个NPC似的。」
「你好,江凌。」
「果然没说『呱』,你是先出现的那只!」
「你好呱,江凌呱。」
「都暴露了你还装个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