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愿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酸涩,“外公去了很远的地方。但是,我们要回去拿回属于外公的东西。”
她双手扶住两个孩子的肩膀,眼神变得无比凌厉,那是从未有过的郑重。
“记住妈妈接下来说的话,每一个字都要记在心里。”
“你们随母姓,我是你们的单亲妈妈,爸爸死掉了,你们从来没有见过爸爸。”
“特别是你,知行。”姜愿盯着那个调皮的小儿子,“在国内,我们周围可能潜伏着很多坏人,如果你乱跑,或者在外面胡说八道,不仅是你,哥哥、干妈、白叔叔,还有妈妈,都会有危险。”
姜知行被妈妈眼神里的寒意吓到了,小嘴一撇,重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妈妈,我会保护好自己,也会保护哥哥的。”
“我不需要他保护。”姜知言冷冷地插嘴,随后看向姜愿,眼神有着超越年龄的成熟,“妈妈,是因为那个叫陆安年的坏人吗?”
姜愿一愣。
她从未跟孩子提过这个名字。
“我在白叔叔的电脑上看到的。”姜知言平静地说,“他抢了外公的公司。妈妈是回去抢回来的,对吗?”
姜愿心中五味杂陈,既欣慰儿子的聪慧,又心疼他的早熟。
她伸手将两个孩子揽入怀中,用力抱紧。
“对。妈妈要带你们,去把原本属于我们的东西,夺回来。”
夜深人静。
姜愿独自一人在书房整理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好带的,这五年在瑞士,她虽然衣食无忧,却过得像个苦行僧,除了必要的衣物,身外之物极少。
她的目光落在一个在此地封存了五年的老式红木盒子上。
那是父亲的遗物,是父亲留在这个庄园内的东西。
姜愿颤抖着手,打开了盒子。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份文件,
五年前,父亲递给她的就是这份协议。
这份协议书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无论发生任何意外,姜伦昌名下所有姜氏集团的股份,将无条件转让给女儿姜愿。
且在姜愿未归期间,任何人不得擅自处置、稀释该部分股权。
最关键的是,这份协议做了最高级别的公证。
陆安年当年的事情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他以为只要杀了姜伦昌,伪造一份遗嘱,就能名正言顺地霸占姜氏。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这只他的父亲在临死前,给自己的女儿留了一份保障。
姜愿的手指轻轻抚过落款处那龙飞凤舞的签名,仿佛还能感受到父亲掌心的温度。
“爸……”
姜愿眼眶发热,却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拿起那份文件,小心翼翼地放进随身的密码箱里,那是她现在最大的筹码。
“爸爸,这一仗,我会赢。”
她对着空荡荡的书房,轻声许诺。
-
翌日清晨,国际机场。
天空阴沉沉的,像极了五年前她来到这的那一天。
私人飞机的舷梯下,风很大,吹得风衣猎猎作响。
白序一身黑衣,手里提着那个装有文件的小型密码箱,神情肃穆地跟在身后。
舒乔戴着巨大的墨镜,遮住了半张脸,一手牵着一个孩子。
两个小家伙穿着同款的小风衣,背着小书包,乖巧得不像话,只是那两双滴溜溜转的眼睛里,透着对未知旅程的兴奋和好奇。
“走吧。”
登上飞机的最后一刻,姜愿停下了脚步,看了一眼两个小家伙。
姜愿闭了闭眼,在心中默念。
“爸爸,你看好了,女儿带着姜家的希望,回来了。”
她转过身,登上飞机,舱门缓缓关闭。
宜景市,深夜。
飞机平稳地降落在私人停机坪上。
舱门打开,湿润且带着些许尘土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姜愿踩着高跟鞋,一手牵着一个孩子,快速钻进了早已等候在跑道旁的车子。
白序坐在副驾驶,神色紧绷,直到车子驶出机场高速,汇入茫茫车流,他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大小姐,住处安排好了。”白序回头,透过后视镜观察着后方是否有尾巴,“西山枫林别苑。那是早年姜董以私人名义置办的房产,挂在一个不起眼的远房亲戚名下,陆安年查不到那里。”
姜愿微微颔首,目光投向窗外飞逝的霓虹。
五光十色的灯火倒映在她漆黑的瞳仁里,却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这座城市依旧繁华喧嚣,安年集团的大厦高耸入云,宛如一只巨兽俯瞰着众生,而在那辉煌之下,掩埋的是姜家的血泪。
“陆安年最近有什么动静?”她问。
“他在筹备下个月的安年之夜慈善晚宴,据说会邀请全城的名流。”白序推了推眼镜,“实际上,是为了洗白之前并购案带来的负面影响。”
姜愿冷笑一声,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膝盖:“慈善?他也配。”
两个小家伙难得的安静。
姜知言手里依旧捧着那个魔方,转得飞快,一双酷似姜愿的凤眼冷静地打量着这座陌生的城市。
而姜知行则扒在车窗上,大眼睛滴溜溜地转,满脸写着兴奋,却又因为妈妈之前的叮嘱,不敢大声喧哗。
车子一路疾驰,最终驶入了一片隐秘的半山别墅区。
这里树木葱郁,安保森严。
车子停进车库,卷帘门缓缓落下。
“这两天先委屈一下,哪里都不要去。”姜愿解开安全带,看着两个儿子,“妈妈需要先处理一些事情,确认安全了,再带你们出去。”
姜知行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乖乖点头:“知道了妈妈,我会看着哥哥不让他乱跑的。”
姜愿:“……”
姜知言:“……”
接下来的三天,姜愿几乎没怎么合眼。
她在别墅的书房里,对着满墙的资料和白序搜集来的情报,重新构建这五年来江城的势力网。
陆安年的触手伸得比她想象的还要长,政商两界,几乎都有他的影子。
想要扳倒这棵大树,必须找到最脆弱的根系,一击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