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言瞳孔骤缩。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陆安年的动作一顿,脸色大变:“怎么回事?怎么来得这么快!”
一名打手跑到破窗前看了一眼,惊恐地喊道:“陆总!不好了!全是黑色的车!还有无人机!我们被包围了!”
“姜愿那个贱人敢报警?!”陆安年怒吼。
“不……不像警察,像是……像是江家的人!”
听到江家两个字,陆安年手中的刀差点掉在地上。
江灼来了。
那个疯子来了!
“把门堵死!谁敢硬闯就撕票!”陆安年一把勒住姜知言的脖子,刀尖抵住了孩子稚嫩的脖子。
姜知言感到一阵刺痛,但他意识到,这是机会。
既然江叔叔来了,那只要拖延时间就有救。
他趁着陆安年转身怒吼的时候,悄悄用背在身后的手,去抠柱子旁边一块松动的水泥皮。
那是这栋烂尾楼偷工减料的证据,此刻却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水泥皮后面,露出了一截生锈的空心钢管。
那是通往楼上的通风管道。
姜知言虽然手被绑着,但他灵活地转动着手腕上的儿童手表。
那是白序干爹特制的。
他用指甲抠住表盘侧面的紧急按钮。
“嘀——”
极轻微的一声响。
手表发出了高频声波,这种声音成年人很难听见,但对于精密的搜救设备来说,就像黑暗中的灯塔。
随后,他又趁着陆安年拖拽他的瞬间,踩住地上的一块反光铁片,然后猛地踢向角落的废铁堆。
哐当!
一声脆响。
“干什么!不想活了!”陆安年反手给了姜知言一巴掌。
姜知言被打得嘴角溢血,但他却把那块反光铁片踢进了一处积水的凹槽里。
微弱的光线折射,正好对着那扇破窗。
外面,江灼和姜愿已经下了车。
数十名身穿黑衣的保镖训练有素地散开,将整栋烂尾楼围得水泄不通。
江屿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跑过来,手指飞快敲击:“小叔叔,捕捉到高频信号了!在负一层东北角!而且……”
他指着屏幕上的热成像,“窗口有规律的反光,这孩子太聪明了!他在告诉我们具体位置!”
姜愿听到负一层,心都要碎了。
江灼一把拉住想要冲进去的她,将她护在身后,从腰间拔出一把黑色的战术匕首,眼神冰冷:“你在外面等着。”
“不!我要去!”姜愿死死拽着他的衣角,“我要亲眼看到他没事!”
江灼看着她决绝的眼神,知道拦不住,沉声道:“跟紧我。如果发生意外,闭上眼。”
“行动。”
江灼对着耳麦冷冷下令。
砰!
一声巨响。
原本堵住的铁门被保镖用破门锤强行撞开。
烟尘四起。
“都别动!”
陆安年歇斯底里的尖叫声从烟尘后传来,“谁敢过来我就杀了他!”
烟尘散去。
姜愿终于看清了里面的场景。
姜知言被陆安年勒在怀里,那把锋利的刀就贴在孩子的脖子上,鲜红的血珠顺着刀刃滚落,刺痛了姜愿的眼。
“知言!”姜愿捂住嘴。
“妈咪……”姜知言看到姜愿,一直强忍的坚强终于崩塌,眼泪哗哗地流,“疼……”
这一声疼,彻底点燃了江灼体内的暴戾因子。
他站在最前方,浑身散发着杀气。
“陆安年,放开他。我留你全尸。”
“江灼!你别逼我!”陆安年手都在抖,“我不怕你!大不了同归于尽!给我备车!我要钱!我要五亿现金!不然我就带着这野种一起死!”
“你觉得你有资格谈条件?”
江灼一步步逼近。
“别过来!再过来我动手了!”陆安年惊恐地后退,刀刃又深了几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被勒住的姜知言突然动了。
他想起了平时和知行玩闹时学的防身术。
他猛地抬起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跺在陆安年的脚背上!
同时张开嘴,死死咬住陆安年勒着他胳膊的手臂!
“啊——!”
陆安年吃痛,惨叫一声,下意识地松开了一点力道。
就是现在!
“动手!”
江灼厉喝一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就在陆安年反应过来想要重新挥刀的瞬间,江灼已经到了眼前。
咔嚓!
江灼一只手扣住了陆安年握刀的手腕,猛地一折。
手腕呈九十度扭曲。
刀哐当落地。
紧接着,江灼一记狠厉的膝撞,重重顶在陆安年的腹部。
陆安年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就蜷缩起来,喷出一口苦水,飞出去三米远,重重撞在水泥柱上,像一滩烂泥般滑落。
另外两个打手还没来得及动,就被冲进来的保镖瞬间按倒在地,制服。
“知言!”
姜愿疯了一样冲过去,一把将浑身是灰的姜知言抱进怀里。
“没事了……没事了……妈咪来了……”
她紧紧抱着失而复得的宝贝,哭得声嘶力竭。
“妈咪,我不怕……我有给江叔叔留记号……”姜知言虚弱地趴在姜愿肩头,小手还在轻轻拍着妈妈的背。
江灼收回满是戾气的目光,转身走到母子俩身边。
他看着姜知言脖子上那道血痕,眼底闪过一丝心疼,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姜愿和孩子身上。
“没事了。”
他伸出手,想要摸摸孩子的头,却在半空中顿住,似乎怕自己手上的戾气吓到孩子。
但下一秒,一只软乎乎的小手抓住了他的大手。
姜知言抬起头,那双酷似江灼的眼睛里带着崇拜和依赖:“谢谢叔叔,你是超人吗?”
江灼的心,在这一刻,彻底化了。
他反手握住那只小手,蹲下身,声音沙哑而温柔:“不是超人,是你爷爷为你和妈妈派来的骑士。”
不远处的角落里,陆安年捂着断手在地上哀嚎。
江灼站起身,对身后的保镖吩咐道:“把人带走。警局那边打好招呼,绑架儿童、持刀伤人、巨额诈骗。我要他在里面把牢底坐穿。至于他在里面的日子……”
江灼顿了顿,“好好关照一下。”
姜愿抱着知言站起来,看着满脸血污的陆安年,眼中再无半分怜悯。
“陆安年,这是你自己选的路。”
她转过头,看向身边的江灼。
阳光透过破败的窗户洒进来,照在这个高大男人的侧脸上。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她一直紧闭的心门,似乎被狠狠撞开了一道缝隙。
如果你是刀。
那或许,真的是一把能护我不受任何风雨的刀。
“走吧,回家。”江灼轻声说道,伸手揽住了她们母子。
“嗯,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