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熹轻叹一声,举步走进寝殿。
她无从挑剔,这出身卑微的她,能入住紫气殿,已是天大幸运。
殿内陈设皆为上品,处处合她心意,彷佛有人细心揣摩她的喜好,将温柔化作一砖一瓦,包裹着她。
有雪见与月见在侧,岂会短了她丝毫?她们如影随形,照料无微不至,却也让她时时警醒,那背後的忠诚,从不属於她。
寝殿分内外,外间为待客之所,一套黑檀桌椅光泽如玉,黄梨贵妃榻上摆放棋盘与鎏金扇。
那扇面出自当世名家,花鸟图栩栩如生,鸟儿憨态可掬,花朵争艳奔放,千金难求,透着无尽生机。
隔断乃整面琉璃垂幕,每颗珠子大小匀称,晶莹剔透,轻风拂过,叮当作响,如天籁细语。
内寝更见精致,整殿涂成椒房红,拔步床以金丝楠木雕琢,床帷用鲛纱织就,远望萤光点点,似星河倾泻,近观暗绣凤凰于飞,华贵中蕴含深情。
床头镶嵌拳头大小的夜明珠,纯金罩可调节光暗,柔和如月华洒落。床尾置貔貅熏炉,内焚鹅梨帐中香,一缕烟起,便引人入梦,一夜安眠。
殿内无处不精,无处不显宠爱。
那华丽背後,是无尽心思,让云熹心头涌起复杂情绪。
她出身何处?母亲虽商户女,却是皇商世家,何等珍奇未见?可这殿中之物,连一丝绣线都讲究异常,有价无市,寻常权贵难求。她默默闭眼,思绪飘远。
侯府鄙视母亲,却从不吝惜挥霍她的金银。
二老爷未捐官避锋芒,反陪妻四处经商,夫妻俩为家族汲汲营营,只盼认可。谁料白忙一场,到头来连独女都赔进去。
从小目睹父母劳碌身影,云熹深知世间无无缘之好。
侯府娶商女,便要榨乾其价值,给予她锦衣玉食,她亦须付出代价。那代价,或许便是这一生,永陷权谋漩涡。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酸楚。这些年,她以为爱能弥补一切,可现实如寒风,渐渐侵蚀那温暖。
「夫人,今日是十四。」雪见温声提醒,语调柔软如春风拂柳,却如刀刃划过云熹心房。
她一直试图遗忘这日到来,可雪见总在关键时刻,残忍点醒。那提醒不带半分犹豫,彷佛在宣告某种不可抗拒的宿命。
比起冷峻的月见,云熹更畏惧这看似温和的雪见。她与其主子极像,外柔内刚,笑意中藏锋芒,让人心生寒意。
「我知道……待我告知太子,便去准备。」云熹声音微颤,试图掩饰逃避之心。那日子如阴影,总让她想起那些不愿回首的往事。
雪见洞察一切,轻柔却不容置喙。
「去告知太子,也是应当。望夫人与殿下记得,太子是如何入主东宫的。」话语依旧软,却锋利如刃,直刺要害。
那隐含的威胁,让云熹心头一凛,彷佛冷刀掠过,无声战栗。
她咬唇,泪意涌上眼眶。
「太子殿下到。」门外通传声响起,打断主仆对话。
「见过太子殿下。」雪见朝疾步而来的封渊福身,姿态恭谨。
封渊神色阴沉,在雪见面前,只能强压不满。那压抑如山,让他眉宇间添几分疲惫。他望向云熹,眼中闪过一丝温柔,却被现实遮蔽。
「退下吧。夫人这边,孤自会照看。」
「奴婢告退。」雪见脸绽春风般微笑,却给两人带来彻骨寒意。那笑如面具,隐藏无尽深意。她缓步离去,身影消失於视野尽头。
雪见一走,云熹再忍不住,扑进封渊怀中。
他紧拥妻子,感受到她浑身颤抖。那颤抖如秋叶在风中,脆弱而无助。他轻抚她背,试图安抚,心却同样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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