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按常理而言,慕容灏一死,所有的事情到此,就可以划上一个句号了。

    彻底结束废帝谋逆案。

    但他了解面前这个小子,绝不是一个无的放矢之辈....

    “哭灵!”

    陈宴昂首,目光一凛,抑扬顿挫道。

    顿了顿,又补充道:“臣下已命人在渭水边,搭好了戏台子...”

    “还请大冢宰与陛下,率百官前往致哀!”

    宇文沪一怔,略作沉思,似是意识到了什么,笑道:“可真有你的!”

    “阿宴,你做事还真是思虑周全啊!”

    “连这一层面都考虑到了....”

    哭灵二字一出,宇文沪又怎会看不出陈宴的意图呢?

    既完成了政治作秀,又拉拢了人心民心,关键是还可以威慑残留的忠燕之人。

    “大冢宰谬赞了!”

    陈宴淡然一笑,拱手道:“臣下只是觉得,能用死为我大周尽最后一份力,是废帝的荣幸!”

    没有人比陈宴,更懂如何废物利用!

    压榨完哪怕最后一滴剩余价值....

    “好,很好!”

    宇文沪轻敲桌案,极为满意,玩味道:“就依你所言,该去的那些位,都不得缺席!”

    那些位三字,咬得极重。

    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自然是八柱国之二的大司寇赵虔,还有大司徒独孤昭。

    正好借此名正言顺的敲山震虎。

    “大冢宰圣明!”

    陈宴奉承道。

    顿了顿,又继续道:“臣下有个不成熟的策略,想向您建言....”

    “你还会有不成熟的?”

    宇文沪听笑了,打趣一句后,说道:“说来听听....”

    俨然一副饶有兴致的模样。

    通过之前那些手段来看,多半又是什么奇思妙想。

    “敢问大冢宰,在朝堂之上,有几人不贪污?”

    “不腐败?”

    “不压榨百姓?”

    “不把朝廷的银子,往自己兜里揣?”

    得到许可后,陈宴略作措辞,直接一键四连发问。

    “你到底想说什么?”

    原本还以为是新鲜事的宇文沪,脸色忽沉,眉头紧蹙,目光凌厉地审视着陈宴,并未回答问题,而是反问道。

    无论如何粉饰太平,那个人再有崇高的理想,一旦接触到权力就会迅速被腐化,这是不争的事实。

    尽管大周建立时间不长,但中饱私囊、贪赃枉法、攫取私利、公器私用之人,却是不在少数的。

    这也是宇文沪接下来,推行新政重点要整治的问题....

    但他没想到,就这么被这小子给问了出来,而且似乎还大有深意。

    陈宴没有卖关子,目光一凛,正色道:“大冢宰,咱们完全可以借反贪反腐的名义,来党同伐异,整肃异己....”

    “这样不仅有大义的名分,还能赚到民心和政治声望!”

    曾在那位顶级大佬身边,待了那么多年,陈宴深谙权力的底层逻辑:

    贪官不可怕,腐败不可怕,就怕你不是己方阵营。

    用大义名分来包装打击异己,纵使对手知晓你的意图,也挑不出任何的纰漏。

    而大冢宰初掌大权,也正是需要树立威信,巩固权力的时候!

    陈宴则可借机大肆敛财,以那些达官显贵的人头,铺就一条向上的青云路....

    “他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但这倒不失为,清除障碍的良方....”

    宇文沪双眼微眯,瞳孔微缩,一言不发,只是直勾勾地盯着献策的陈宴,心中喃喃。

    跟在叔父宇文信身边多年,宇文沪当然深知,人事即政治!

    权衡人事是权力布局的最高智慧,最显一个人的政治功底。

    人事安排有三个层次。

    最高级别:通过人事安排使得自己能够继续往上走;通过人事安排使得敌人不能往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