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博无奈地摇了摇头,再次端起酒杯,和在场众人敷衍地碰了碰杯沿。
“飞扬,你们继续开怀畅饮,老夫得回家救火,先行一步了。”
叶飞扬哭笑不得地瞪了独孤燕一眼,心里暗道:这徒弟,怕是没救了?
“行,救火这事确实要紧。要不,把你这惹祸的孙女也一并带上?”
“不不不!老师您怎么能这么说?我也喝了不少酒,头都晕乎乎的……哎哟,疼死我了!”独孤燕急忙慌了神,死死抱住叶飞扬的胳膊,使劲摇晃起来。
“去去去,多大个人了,也不知道注意点分寸,赶紧回座位坐好。”
独孤燕见撒娇耍赖不管用,只好悻悻地嘟起嘴巴,乖乖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独孤博刚走出学院大门,就迎面撞上了一个人——千仞雪。
只不过此刻的她,依旧是一身“雪清河”的男儿装扮。
他早就知晓,这位太子殿下已然拜入叶飞扬门下,当下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拱手笑道:“太子殿下大驾光临,老夫有失远迎!不知殿下今日前来,可是为了找飞扬?”
千仞雪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眼,心里暗自嘀咕:这老家伙今日怎的这般反常?往日里,可从没对自己这般客气过……
不过转念一想,刚才他喊叶飞扬时,可是直呼其名,这其中缘由便不难猜测了——定然是看在叶飞扬的面子上。
既然如此,那便没什么可计较的了,给他面子,等同于给自己面子。
“嗯,孤此行,的确是来找叶飞扬的。毒斗罗这是要出门?”
“正是,回家救火去……”独孤博心里满是苦涩,总不能说自己是被亲孙女嫌弃,撵出来的吧?
“好,那毒斗罗快去忙吧,救火要紧。孤先进去了。”
话音落下,两人相视点头,便各自朝着不同方向离去。
千仞雪这般不请自来,属实是出乎了在场众人的意料。
不过几位女弟子见状,却纷纷露出了看热闹的表情——这位,可是她们师门里出了名的“老六”啊!
“哟,咱们的老六师弟,可算来啦?”独孤燕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戏谑。
“呵,那你又算老几?”千仞雪声音平静,说出的话却句句扎心。
独孤燕瞬间语塞,心里憋屈得不行——行吧行吧,她是老八,她是排行老八还不行吗!
宁荣荣也跟着凑起了热闹,笑嘻嘻地说道:“太子哥哥,您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吃团圆饭呀?哎呀,您身居深宫大院,我们就算想通知,也找不到门路不是?老六师弟,您该不会怪我们吧?”
千仞雪对她们喊自己“老六”的事情,倒是丝毫不觉意外。她早就料到,自己拜师叶飞扬的消息,这群丫头片子肯定已经知晓。
听完宁荣荣的话,她心里忍不住冷哼一声:明明就是压根没打算通知她!说得倒像是那么回事!
若不是她一直派人暗中留意叶飞扬的动向,恐怕这会儿还蒙在鼓里,不知道他已经回来了呢。
这不,刚一收到消息,她就立刻偷偷溜出皇宫,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荣荣有心了,孤又怎会怪你?多吃些饭菜,小孩子家,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她淡定自若地回了一句,噎得宁荣荣半天说不出话。
宁荣荣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算了算了,跟一个“男人”计较什么?难不成还能把老师给掰弯了不成?
“飞扬,你回来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通知孤一声?”千仞雪将目光转向叶飞扬,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不满。
天地良心!他才刚踏进家门没多久,哪里有时间去通知旁人?
叶飞扬起身朝着她招了招手,笑着说道:“青河来啦?要不要过来喝两杯?今儿个除了未成年的孩子,想喝酒的,都可以小酌几杯。”
他心里暗自腹诽:我前脚刚进门,你后脚就找上门了,这还用得着特意通知吗?
分明就是有人早就给她通风报信了。
再说了,就算通知了,又能如何?难不成还能给摸给亲不成?
还有,当初不是她让自己“静候通知”的吗?怎么今儿个倒是主动上门来“通知”他了?
要是真如他所想那般,那可得好好掂量掂量了……
唐玥华望着他的眼神,温柔缱绻,满是深情,不知不觉便出了神;
柳二龙看向他的目光,炽热如火,时不时用手指轻点着粉嫩的唇瓣,传递着无声的信号;
阿蓝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脸颊红扑扑的,看起来温顺又乖巧,一副极好亲近的模样;
还有那几个徒弟,更是围着他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各种话题层出不穷……
哎呀,这么多佳人环绕,还真是有点难以抉择啊!
“要喝酒吗?”
千仞雪听到这话,像是被触动了某个开关,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上次两人醉酒后的种种情景,心里暗自思忖:要不……再醉一次?
她此番前来,其实更多的是想和叶飞扬分享自己的喜悦。
自从获取了新的魂环之后,她便一头扎进闭关修炼中,将仙草的药力与丹药的功效彻底吸收炼化。凭借着自身得天独厚的强大天赋,魂力等级一路高歌猛进,如今已然冲到了七十六级的高度。
这才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便能取得如此巨大的进步,可把她激动坏了。
从前,她从未觉得提升魂力等级,能给自己带来这般强烈的快感。但现在,她迫切地想要尽快追上叶飞扬的脚步……
毕竟,眼下她身上背负的任务,已经快要压得她喘不过气。若是再加上一个男人,那她的负担,岂不是会变得更重?
所以,她一直都想着,要在这段关系里占据主导地位。
只是,当她一踏进食堂,看到眼前莺莺燕燕、群芳争艳的场面时,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这么多情敌环绕在他身边!不对,现在应该不能算是情敌了,只能说是姐妹了。
想到这里,她的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容。这么多女人围绕着他,他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看来,她得早点下手才行。不然等这些小姑娘们都长大成人,她岂不是连排队上岗的资格都没有了?
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真正面对这般局面时,还是需要鼓起不小的勇气。
她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波澜,多想想叶飞扬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心情便瞬间舒畅了许多。
“好,孤今日便陪你喝个痛快,不醉不归……”
在场众人之中,唯有叶飞扬知晓她的真实身份。看着她故作镇定的模样,他心里忍不住暗笑:不知道她这般男扮女装,装得辛不辛苦!
既然如此,不如趁机调侃她一番。
“哦?莫非是想像上次那般,与我彻夜长流……呃不,彻夜长谈吗?”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自己的脚背,被人狠狠踩了一下。
他面不改色地瞥了一眼罪魁祸首,心里暗道:这女人下手可真够狠的,这是恨不得把他的脚踩断啊?
“呵,自然可以。就怕飞扬你日理万机,忙得抽不出空,与我畅聊一番……”
“那倒不会。我对生命的繁育之道,可是向来都很感兴趣。你若是有心想要探讨求知,我倒是很乐意分享一二。”
“哦?那飞扬可得多陪孤喝上几杯才行。要知道,我这人,一喝多了,话就会变得滔滔不绝……”
“是吗?那我倒是要好好见识一下,青河你究竟是如何实践的了。”
两人你来我往,唇枪舌剑,话语间暗藏玄机。在场众人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他们之间仿佛在传递某种特殊信号,可偏偏又抓不到任何证据。
柳二龙在一旁暗自嘀咕:这家伙难道好这一口?放着这么多娇俏美人不理,偏偏跟一个“男人”聊得热火朝天?这才几句话的功夫,晚上的时间就被预定了?
不是吧!那她刚才一直在暗中释放信号,岂不是全都白费功夫了?
她有些不满地看向千仞雪,心里腹诽不已:喂!懂不懂什么叫先来后到啊?排队都不会吗!
叶泠泠其实也蠢蠢欲动,跃跃欲试想加入他们的谈话——研究生命之道?
她才是这方面的专业人士好吧!如今的她,不仅能够吸取生命精华,更能转化恢复生命精华,论起发言权,她才是最有资格的那一个!
阿蓝同样满眼期待,跃跃欲试:她可是操控蓝银草的行家,和叶飞扬之间,肯定有很多共同话题!再说了,谁还没点特殊技巧呢?捆绑之术她早就试过了,手法绝对堪称一绝!
叶飞扬自然不知道她们心中这些千奇百怪的念头。
看着眼前一派祥和热闹的景象,他的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欣慰之感。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次,像这样和一群人围坐在一起,吃一顿真正意义上的团圆饭。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最终落在了紫菱身上。
此刻的紫菱,已经梳洗完毕,再度恢复了往日那般明艳动人的风采。
她正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听着众人谈笑风生,眼神里却流露出几分渴望融入,又偏偏找不到合适话题的窘迫与无措。
这世间最孤独的人,大抵分为两种:一种是置身喧嚣,却能听懂所有话语的人;另一种,则是身处人群,却什么都听不懂的人。
而紫菱此刻,显然属于后者,瞧着竟让人有些心疼。
好在还有小舞,时不时会主动和她聊上几句,这才没让她感觉自己被彻底冷落。
叶飞扬暗自思忖:或许,应该找个合适的时间,和她好好谈一谈。
既然她走不了魂师修炼这条路,倒不如让她试试武学功法……
从索托城一路跋涉到天斗城,这段路程之中,她已经将神行百步练得炉火纯青,收发自如。这足以说明,她在武学方面,还是有着一定天赋的。
回头可以多传授她几部功法。若是她愿意的话,其实留在学院里做些接待或者后勤工作,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或者,直接让她给自己当个秘书,似乎也很合适!
她不仅外形条件出众,更有着丰富的前台招待经验,这完全就是专业对口啊!
就在叶飞扬注视着她的同时,紫菱也恰好偷偷抬眼看向他。四目相对的瞬间,紫菱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透了,慌忙低下头去,不敢再与他对视。
叶飞扬见状,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随即再次端起酒杯,仰头饮了一口。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那些真心想喝酒的人,脸上都已经浮现出了几分醉意。
千仞雪便是其中之一。她的酒量,还是在认识叶飞扬之后,才慢慢练出来的。
只要不喝到酩酊大醉、不省人事的地步就好。这会儿几杯烈酒下肚,她的胆子也壮了不少。不得不说,酒这东西,还真是壮怂人胆的绝佳利器。
比如之前一直犹豫不决的事情,此刻在酒精的催化下,她的想法变得异常坚定。
“飞扬,送孤回去?”
“回皇宫?”
千仞雪头也不抬,语气带着几分挑衅:“怎么?你这是怕了?”
“怕?我是怕你临阵脱逃,不敢履行承诺。”
“你就说,你送还是不送?要知道,我可是专程来‘通知’你的!”
这可是独属于他们两人之间的秘密信号。叶飞扬怔怔地看了她半晌,心里暗道:这女人,难道终于想通了?
他有些犹豫地扫视了一圈四周,无数道满怀期待的目光,正齐刷刷地落在他的身上。
这要是真跟她走了,晚上还能顺利回来吗?
他在心里默默评估了一番,嗯……估计悬了。这一去,怕是又要折腾到日上三竿才能罢休!
他看向柳二龙,对方的眼神里,写满了幽怨与不满;
他看向唐玥华,对方的脸上,分明写着“我已经准备好了”;
他看向阿蓝,对方的眼神,仿佛在无声诉说:“需要暖床吗?我很乖,很好睡的。”
奇怪,他怎么突然之间,就读懂了这些女人的眼神?
最后,他将目光重新落回千仞雪身上——好家伙,这眼神里的意味,分明就是赤果果的挑衅!
很好,他就喜欢征服这种桀骜不驯的烈马……
“行,我送你!希望你是认真的。不然的话,我可要对你进行‘密室警告’了!”
叶飞扬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千仞雪闻言,当即站起身来,对着他勾了勾唇角,随即便头也不回地朝着外面走去。
叶飞扬也没有丝毫犹豫,顶着四周投来的无数道幽怨目光,毅然决然地起身,快步跟了上去。
柳二龙见状,顿时急了,也顾不上会不会暴露两人之间的关系,连忙开口喊道:
“飞扬!你……你晚上还会回来吗?”
这句话,可谓是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可能、应该、或许、大概……不回来了吧?你们大家吃好喝好!”
“徒儿们,吃完饭后,记得去勤加修炼,不可懈怠。”
他暗中给柳二龙传音:“我和太子殿下有要事相商,此事事关人命,非同小可。明晚我再去找你,乖哈!”
柳二龙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看到叶飞扬朝着自己挤了挤眼睛,心里的那点不满与委屈,瞬间便烟消云散了。
明天就明天吧!反正她的手刀技术,已经练得越发娴熟了。
幸好她并不知道,雪清河其实是女儿身。否则的话,她断然不可能这般淡定。
在座的其他人,也都被蒙在鼓里,只当老师是真的要和太子殿下,去商议什么机密要事。
“好的老师!您早点回来呀!”
“小舞,记得给紫菱安排好住处,平日里多照顾她一些。”
“玥华,明天我去月轩找你。”
“好了,你们继续,我先送太子殿下回宫。”
说完,他便大步走出了学院。千仞雪正俏生生地站在门口,安静地等着他。
微醺状态下的她,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更添了几分平日里没有的娇憨。但叶飞扬早已见过她的真实容貌,此刻再看这张伪装出来的脸,只觉得浑身不得劲。
“想好了?”
“当然!不过,有件事,你必须老实回答我。”
“什么事?”
“你都和哪些女人,有过肌肤之亲?”
叶飞扬闻言,不由得摸了摸鼻子,苦笑道:“你这问题,问得可真是够突然的。”
“说不说?”千仞雪眼神锐利,语气带着几分逼问的意味。
“一个,就只有一个!”
“柳二龙?”
“靠!你又派人监视我!”
“我哪有?这不过是我猜的罢了……”
千仞雪没有再多说什么,心里却暗自得意——她才不会承认,自己确实一直在暗中留意他的一举一动呢!
她伸出手,紧紧拉住叶飞扬的手,两人的身影迅速隐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她轻车熟路地带着叶飞扬,来到了一个极为隐秘的地方。
厚重的石门缓缓关闭,两人已然置身于千仞雪平日里闭关修炼的静室之中。
“这里是?”
“皇宫深处,我平日里休息和闭关的地方。”
叶飞扬哑然失笑,忍不住调侃道:“这不还是密室?”
“别管这里是不是密室,只要没人来打扰我们,便足够了。”
话音未落,千仞雪便已然褪去了身上的男儿装扮,恢复了女儿身的模样。依旧美得惊心动魄,令人心旌摇曳。
她主动上前一步,伸出双臂勾住他的脖子,红唇微启,吐气如兰:
“飞扬,吻我……”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去想,只想及时行乐,享受此刻的温存。毕竟,再过几年,她身上的担子会越来越重,怕是再也没有这般悠闲自在的独处时光了。
叶飞扬轻笑一声,都已经到了这份上,谁还会满足于浅尝辄止的亲吻?
他一把将千仞雪横抱起来,强大的精神力瞬间扩散开来,轻而易举便找到了她的闺房所在。
将怀中温香软玉轻轻放在床上,叶飞扬手法娴熟地解开她的衣带,随即俯身而下,将她纤细柔软的身子,紧紧圈入怀中。
两人之间,再也没有丝毫距离。
静谧的密室之中,原有的宁静被悄然打破。
只剩下彼此交织的急促呼吸,以及偶尔几声压抑不住的低吟浅叹,在寂静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撩人。
相拥的身影,无声地诠释着极致的契合。他们彼此依偎,相互交融,一同在这场灵与欲的缠绵共舞之中,沉沦沉浮。
不知过了多久——至少对千仞雪而言,仿佛已经过了一个漫长的世纪。
当千仞雪从沉沉的睡梦中悠悠转醒时,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双含笑的眼眸,正温柔地注视着自己。
“你、你怎么还在这里?”
刚睡醒的她,脑子还有些昏昏沉沉的。长久以来,她早已习惯了独自一人入睡,此刻身边躺着一个人,还真有些不太适应。
不过,这一觉,她睡得格外安稳香甜。
很快,昨晚发生的那些旖旎缠绵的画面,便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透了。
叶飞扬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好你个没良心的小渣女,这就想吃完抹嘴不认人,赶我走了?明明是你昨晚抱得太紧,我只是不忍心吵醒你罢了。”
千仞雪连忙扯过被子,将自己赤裸的娇躯紧紧裹住,松开了原本环在他腰间的手,小声嘟囔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有点不太习惯而已。要不你先回去?我、我想再好好休息一会儿……”
“放心,我已经帮你调理过身体了。想休息的话,就再睡一会儿,我先回去了。”
“好。”
此刻的她,已经彻底清醒过来。对于昨晚发生的一切,她没有丝毫后悔,身体上也没有任何不适,只是心里难免有些尴尬。
酒劲彻底褪去,昨晚那股子豁出去的勇气,也跟着消失得无影无踪。这般娇羞的模样,实在是和她平日里杀伐果断的人设,相去甚远。
但转念一想,在这个男人面前,所谓的面子和人设,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叶飞扬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物,临走之前,又俯身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好好休息,等有空了,我再来看你。”
千仞雪微微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小声应道:“知、知道了。”
叶飞扬的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通往女人内心的道路,果然是有捷径可走的。
你看,现在的她,多温顺乖巧?